lǎo老jiè戒

现代文翻译

我有了白头的戒律，是听韩侍郎说的

年老多愁生计，病中更留恋朝班

夸耀身体矍铄健朗，说话却啰嗦冗长

不知我能否免除这些，两鬓已如霜雪般白了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晚年诗作常以自嘲为表、以通透为里，这首《老戒》便是其中的典型。诗题“老戒”，意为年老时的自我警戒，但全诗并未正襟危坐地讲大道理，而是从一件具体的生活细节切入，写得幽默而真实。

此诗的创作缘起见于首联“我有白头戒，闻于韩侍郎”。诗人直言将这首诗读给韩愈（韩侍郎）听，这一背景说明此诗在当时的文人圈中曾引起共鸣，也暗示了白居易晚年与韩愈虽政见不同，但在文学与人生感悟上仍有交流。

随着笔触深入，诗人开始剖析年老后的两种心态：“老多忧活计，病更恋班行”。这里的“恋班行”并非贪恋权势，而是对身份认同的依赖。年老体衰，若无官职在身，便觉无所依托。这种心理描写极为细腻，写出了士大夫晚年普遍存在的焦虑——既怕贫穷，又怕被边缘化。

紧接着，笔锋一转，诗人将目光投向那些强撑健康、喋喋不休的老人：“矍铄夸身健，周遮说话长”。“矍铄”本形容老人精神健旺，此处反用，暗示其虚张声势；“周遮”即啰嗦、遮遮掩掩，写尽老人爱唠叨之态。这两句看似写他人，实则也在写自己——诗人深知自己也有此类毛病，故以“戒”名之，意在克制。

全诗收束于尾联“不知吾免否，两鬓已成霜”。诗人问：我能否免除上述种种老态？随即自嘲道：你看我的两鬓，早已如霜雪般白了。这一问一答，看似无奈，实则豁达。诗人承认衰老不可避免，但也暗示：既然已至暮年，不如坦然接受，不必强撑。

全诗语言浅近，却意蕴深远。白居易晚年诗风趋向平淡，此诗正是“老妪能解”风格的体现——不事雕琢，却字字真切。它没有盛唐诗歌的雄浑，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自省，读来令人会心一笑，又隐隐生出一丝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