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失bì婢

现代文翻译

宅院矮墙显得局促，坊门张贴寻人告示已迟

往日恩情惭愧自己给得太少，前尘往事后悔难以追回

笼中飞鸟不知归宿哪位主人，风中落花岂会眷恋枝头

今夜她在何处漂泊，唯有明月知晓我的心意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写诗，向以老妪能解著称，但这首《失婢》却写得极有层次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沉痛。诗题仅两字，却道尽了主人对失婢的复杂心绪——有愧，有悔，有怜，更有那份无法释怀的牵挂。

首联“宅院小墙庳，坊门帖榜迟”，起笔不写失婢之事，而写环境与告示。墙矮，显得宅院局促；榜迟，暗示寻人启事已贴多时却杳无音信。这一“迟”字，写尽了时间的煎熬与希望的落空。诗人没有嚎啕大哭，只是淡淡叙来，那份焦急与无奈却从字缝里渗出来。

颔联“旧恩惭自薄，前事悔难追”，是全诗的情感核心。白居易向来以仁厚待下，但此刻他坦承：往日对婢女的恩惠其实微薄，许多往事如今想来，悔之不及。这种自我检讨，比单纯的思念更见真情。他不是站在主人的高位上怜悯，而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，在失去之后才惊觉往日的不易。这句诗之所以动人，正因为它打破了主仆关系的常规叙事，呈现出一种人性的真实与脆弱。

颈联“笼鸟无常主，风花不恋枝”，转入对婢女处境的想象与比喻。笼中之鸟，不知归宿何方；风中之花，岂会眷恋枝头？这两个比喻，既写出了婢女身不由己的飘零，也暗含了诗人对她的理解与同情——她并非无情，只是时势使然。白居易没有指责她的离去，反而替她开脱，这份宽容，正是他诗中少见的温柔。

尾联“今宵在何处，唯有月明知”，以问作结，余韵悠长。今夜她在何方？无人知晓，唯有天上的明月，默默见证着这一切。月亮在中国古典诗歌中，常是相思与孤独的见证者。此处以月作结，既清空了具体的答案，又将那份无处安放的牵挂，托付给了永恒的月光。全诗至此，从具体的寻人、自责，升华到一种普遍的、带有哲学意味的孤独感。

这首诗虽短，却涵盖了叙事、抒情、议论、比喻多种手法，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，堪称白居易晚年遣怀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