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ù戊shēn申suì岁mù暮yǒng咏huái怀sān三shǒu首 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只生了一个女儿才十二岁，还差三年就不到六十岁了。

婚嫁的牵挂很轻所以不怕老去，饥寒的经历惯了所以不担忧贫穷。

紫泥诏书丹笔诏令都经我之手，红色祭服金色印绶都到了我身上。

还要犹豫徘徊寻找什么事，不如不回嵩洛去做个闲人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写于唐文宗大和二年（828年），白居易四十七岁，时任中书舍人。题目中的"戊申"即指这一年，"岁暮"点明写作时间，"咏怀"则揭示诗旨——不是写景叙事，而是剖白心迹。

首联以数字入诗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暗藏机锋。"唯生一女才十二"，写子女之少；"秪欠三年未六旬"，写年岁之近。十二岁的女儿与五十七岁的自己，形成一种微妙的人生刻度：女儿尚在童年，自己已近知天命。这种并置不是偶然的，它暗示了诗人对人生阶段的冷静审视。

颔联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。"婚嫁累轻何怕老"——女儿尚未婚嫁，这是"累"，但因为是"轻"累，所以"何怕老"？一个反问，把养老送终的世俗焦虑轻轻拨开。"饥寒心惯不忧贫"——更见境界。不是真的不忧，而是"心惯"了。这两个字极重，写出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形成的心理韧性。白居易早年谪居江州，尝尽冷暖，到此时已能从容面对清贫。这两句对仗工整，却毫无斧凿之痕，读来如话家常，实则字字有来历、有分量。

颈联转写仕途。"紫泥丹笔皆经手，赤绂金章尽到身"——中书舍人掌诏诰，故云"经手"；官至正五品上，故有"赤绂金章"。这两句表面写荣耀，实则暗含反讽：这些身外之物，真的值得留恋吗？诗人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用"更拟踟蹰觅何事"一句，把问题抛给了读者。

尾联点明归隐之志。"不归嵩洛作闲人"——嵩洛是诗人早已选定的退隐之所，"闲人"二字看似自贬，实为自许。在唐代士人眼中，"闲"是一种难得的人生境界。诗人用"踟蹰"二字，写出了内心的挣扎与徘徊，但最终指向的是"不归"的决绝。全诗至此，情感完成了一个从"怕老忧贫"到"不忧不贫"再到"决意归隐"的递进，层层剥笋，脉络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