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èn问jiāng江nán南wù物

现代文翻译

归来之后顾不上问自己的生计，先打听江南的旧物是否还在。

伸手抚摸那青石笋，回头查看那白莲花。

苏州的画舫龙头已斑驳昏暗，王尹桥的雁齿也已倾斜。

另有夜深人静时的惆怅心事，只见明月下双鹤立在裴家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这首诗作于长庆四年（824年）夏，他从苏州刺史任上奉诏回京，途经洛阳时所作。诗题“问江南物”，看似寻常问候，实则藏着诗人对江南岁月的深情眷恋与对长安仕途的微妙疏离。

首联“归来未及问生涯，先问江南物在耶”是全诗的情感基调。诗人刚回到洛阳，连自己的生计状况都顾不上问，第一反应却是打听江南的旧物还在不在。这种“不及问”与“先问”的对比，极写其急切——江南物，即江南的旧物，也是诗人精神的寄托。次联“引手摩挲青石笋，回头点检白莲花”具体展开“问”的内容。“摩挲”与“点检”两个动词用得极精妙：青石笋是苏州郡斋前的奇石，白莲花是苏州官舍的景致，诗人想象自己伸手抚摸、回头查看，动作细腻而充满温情，仿佛那些石头与莲花都是有生命的旧友。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处，以实写虚，将无形的思念化为可触可感的日常动作。

第三联“苏州舫故龙头暗，王尹桥倾雁齿斜”转写眼前景或回忆中的苏州。画舫龙头斑驳昏暗，桥梁雁齿倾斜——“暗”与“斜”二字，既写物之陈旧，亦暗示时光流逝、人事已非的惆怅。尾联“别有夜深惆怅事，月明双鹤在裴家”收束全篇，意境陡然开阔。夜深人静，诗人独对明月，想起裴家的双鹤——裴家指裴度，白居易的挚友，亦曾镇守洛阳。双鹤在月下独立，既是实景，更是高洁人格的象征。全诗由问物起，以望月收，情感从急切到沉静，从眷恋到超然，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“平淡中见深沉”的独特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