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uì对jìng镜

现代文翻译

两鬓已有三分黑发二分白发，清晨对镜看见如秋景般萧瑟的容颜

若去担任繁忙的官职未免太过年老，若退隐为闲散老翁又还未算太迟

在宁静中体味人生真趣何须借助道术，在安稳处安身立命更不必迟疑

假如至今商山四皓中的黄绮还在，听到我这话也会认同我的选择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晚年诗多平淡，这首诗却因“对镜”这一日常动作而有了筋骨。起句“三分鬓发二分丝”不写老，而写“丝”——白发如丝，与鬓发纠缠，比例精确到“三分”“二分”，这种近乎账本式的计算，恰恰是诗人面对衰老时试图量化、掌控的心理投射。他不是在感叹“老了”，而是在清点“老了多少”。

颔联“去作忙官应太老，退为闲叟未全迟”是全诗眼目。白居易一生在“忙官”与“闲叟”之间反复摇摆，此处以假设语气权衡：若继续做忙碌的官员，未免太老；若退隐为闲散老翁，又嫌迟了些。这种两难并非真的犹豫，而是历经仕途起伏后的一种清醒——他知道“忙”不可久，“闲”不可早，唯有在两者之间找到那个“未全迟”的微妙平衡点。这种对人生节奏的精准拿捏，比直抒胸臆更显深沉。

颈联“静中得味何须道，稳处安身更莫疑”转入哲思，但并非空谈。所谓“静中得味”，是他在洛阳履道里园居生活中体悟到的——不必向外求道，日常起居中自有真味；“稳处安身”则呼应前联的权衡，既然找到了那个“未全迟”的位置，便不必再疑。这两句看似说理，实则建立在具体生活经验之上，故不空洞。

尾联“若使至今黄绮在，闻吾此语亦分司”用商山四皓之典，想象若黄绮尚在，听闻自己这番话也会“分司”——即分掌事务，意指认同他的选择。以古人之口印证今人之志，既显自信，又添一层历史纵深感。全诗由镜中容颜起，至历史回响止，中间穿插仕隐权衡与生活体悟，层次分明，语言平易而意蕴绵长，是白居易晚年“老妪能解”风格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