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ú无mèng梦

现代文翻译

年老眼花，眼前景物渐渐昏暗，春衣单薄，雨后更觉寒意侵身。

旧日所作的诗篇大多已遗忘，新酿的酒且慢慢品尝欣赏。

笨拙反而让身心安定，慵懒不愿随俗应酬，连结伴出游都嫌困难。

渐渐消解了对名利的执念，连梦也不再回到那繁华的长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晚年诗作，多含退居洛阳后的闲适与自省，此诗题为“无梦”，实则写一种主动选择的“清醒”。首联“老眼花前暗，春衣雨后寒”，以身体感受起笔——老眼昏花，春寒料峭，看似写生理之衰，实则暗示心境之淡：不再追逐繁花似锦，亦不惧雨后微寒。这种“暗”与“寒”，是主动退守后的平静，而非失意者的凄凉。

颔联“旧诗多忘却，新酒且尝看”，笔锋一转，由外而内。旧日诗稿竟多已遗忘，非记忆力衰退，而是心无挂碍、不执于文字之证；新酒初尝，尚存一丝好奇，却也不强求沉醉。这一联妙在“且”字——不拒新，不恋旧，随缘而适。

颈联“拙定于身稳，慵应趁伴难”，是全诗最具辩证色彩之处。“拙”本为贬义，诗人却言其“定”，正因不巧诈、不攀附，故身心安稳；“慵”亦非懒惰，而是不愿勉强应酬、随波逐流，“趁伴难”三字，写出对世俗社交的疏离与自觉。此联可见白居易晚年“中隐”哲学的核心：以拙保身，以慵全真。

尾联“渐消名利想，无梦到长安”，点题之笔。“渐消”二字极重，说明并非一日顿悟，而是岁月沉淀后的自然结果；“无梦到长安”更是全诗最有力的一句——长安象征功名、朝廷、喧嚣，常人梦寐以求，诗人却连梦都不再去做。这不是消极避世，而是经过长期宦海浮沉后，对生命重心的重新确认。所谓“无梦”，恰是内心真正安顿的标志。

此诗语言平实如话，却字字有根。白居易晚年诗风“老妪能解”，但此诗之“解”，非浅白，而是历经千帆后的返璞归真。读之如见一位白发老者，倚窗饮酒，不忆往事，不梦长安，只觉春寒正好，新酒正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