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íng行xiāng香guī归

现代文翻译

出门时是行香礼佛的客，归来后如坐夏修行的僧

床前放着双双草鞋，檐下悬着一盏纱灯

玉佩下垂因腰身已无力支撑，冠帽倾斜因头发稀疏难以承载

那鸾台龙尾的宰相之道，本该是少年们尽情登攀的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晚年诗作常以平淡语写沧桑感，此诗正是典型。开篇"出作行香客，归如坐夏僧"，以"行香客"与"坐夏僧"对举，勾勒出诗人从出仕到归隐的身份转换。行香是唐代士人游历名刹的雅事，坐夏则是僧人雨季安居修行的制度——这一联看似写闲适，实则暗含仕途奔波后的疲惫与解脱。

颔联"床前双草屦，檐下一纱灯"是全诗最见功力的画面。草屦双置，暗示有人相伴或曾待客；纱灯独悬，又透出孤寂清冷。一"双"一"一"，一静一动，将晚年生活的简朴与清寂写得入木三分。这不仅是物象的罗列，更是心境的投射：曾经佩玉鸣鸾的朝臣，如今只剩草鞋纱灯相伴。

颈联"佩委腰无力，冠欹发不胜"写身体之衰。玉佩下垂因腰肢不再挺拔，冠帽倾斜因发稀难以承载。这两句极写老态，却不显悲凉，反而有一种坦然接受的从容。白居易晚年自称"醉吟先生"，对衰老的态度是"老亦随人足，穷亦由天命"，此联正是这种心态的写照。

尾联"鸾台龙尾道，合尽少年登"收束全篇，意味深长。鸾台、龙尾道皆指宰相办公之所与通往政事堂的御道，"合尽少年登"言昔日同僚或后辈早已身居高位。这里没有嫉妒，没有怨怼，只有一种冷静的旁观：你们尽可少年得意，而我已行至人生另一程。全诗语言平实如话，却层层递进，从身份、生活、身体到仕途，将晚年心境铺陈得淋漓尽致，体现了白诗"老妪能解"背后的深沉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