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ī思wǎng往xǐ喜jīn今

现代文翻译

想起当年被贬为司马远赴江州，到如今已经过了十五个秋天

虽然身着官服身处世俗的牵累，但一半时间仍在山水间闲适游历

贬谪江州时终究带着对故乡的思念，担任地方长官时又牵挂着国家的忧患

哪里比得上如今做个闲散宾客，心中没有任何牵挂的念头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白居易晚年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洛阳时期，是一首典型的“老白”式反思之作——不卖弄辞藻，不故作高深，而是把半生宦海浮沉摊开来，算一笔账。

首联“忆除司马向江州，及此凡经十五秋”，起笔便是一个时间跨度。元和十年（815年）白居易因上书言事贬江州司马，到写此诗时已过去十五年。这十五年，从贬谪到外放，从地方到中央，起伏跌宕，但他没有细说过程，只用“十五秋”三字轻轻带过。这种举重若轻的笔法，正是白居易晚年诗风的成熟标志——不再像早年那样愤懑直露，而是沉淀后的淡然。

颔联“虽在簪裾从俗累，半寻山水是闲游”是全诗最具张力的一联。一个“虽”字，承认了官场身不由己的疲惫；但紧接着“半寻山水”四字，又透出诗人主动在夹缝中寻觅精神自由的姿态。这里的“半”字极妙——不是完全超脱，也不是彻底沉沦，而是在俗累与闲游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。这种“半”的人生哲学，正是白居易中晚年思想的核心。

颈联“谪居终带乡关思，领郡犹分邦国忧”转入对过往心境的回顾。贬谪江州时，他写《琵琶行》，写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，乡关之思溢于言表；后来出任杭州、苏州刺史，又心系民生，忧国忧民。这两句是对自己前半生精神状态的精准概括——无论身处何种境遇，心总系于他处，从未真正安顿。

尾联“争似如今作宾客，都无一念到心头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，也是白居易式智慧的集中体现。太子宾客分司东都，是个名副其实的闲职，没有政务缠身，没有贬谪之痛，没有地方之责。诗人用“争似”（哪里比得上）这一反问，将前文所有的疲惫、忧虑、牵挂全部否定，得出一个看似消极、实则通透的结论：不如放下。这里的“都无一念到心头”，不是麻木，而是一种经过半生历练后的主动选择——既然无法掌控命运，不如掌控心境。

全诗语言平实如话，但内在逻辑严密：从回忆贬谪起笔，到官场与山水的拉扯，再到乡关与邦国的双重牵挂，最后归于“无一念”的释然。这是一首关于“放下”的诗，而白居易用十五年的时间，才真正写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