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ú除yè夜

现代文翻译

病眼难眠并非为了守岁，

年老的心境多感伤，又逢新春将至。

当守岁的灯火熄灭、天刚亮时，

我就正式成为六十岁的平头之年了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除夜》写于白居易六十大寿的前夕，是诗人晚年对自身生命状态的一次冷静审视。全诗没有除夕常见的喜庆气氛，反而透出一种苍凉的清醒。

首句“病眼少眠非守岁”起笔便打破常规。常人除夕熬夜是为了“守岁”，祈愿辞旧迎新；而诗人却因眼疾难眠，被迫清醒。一个“非”字，道出了他与世俗节庆的疏离感——别人在守岁，我在养病；别人在期盼明天，我在承受今夜。这种错位感，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。

次句“老心多感又临春”进一步深入内心。“又”字极重，暗示这样的感伤并非首次，而是年年岁岁、循环往复。春天本是生机勃发之时，对诗人而言却是衰老的又一个刻度。病眼与老心相互映照，生理的衰败与心理的敏感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种难以排遣的生命重负。

后两句“火消灯尽天明后，便是平头六十人”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。诗人没有直接说“我今天六十岁了”，而是将这一人生大事嵌入一个时间过程之中：守岁的灯火逐渐熄灭，直到天明时分，那个名为“六十”的人生节点才正式降临。这种写法将抽象的年龄具象化为一个可等待、可经历的时刻，既冷静又残酷。灯火消尽的过程，正是生命流逝的过程；天明之后的“平头六十”，则是命运给出的最终判决。诗人以近乎白描的笔法，写出了对衰老的坦然接受，也写出了对生命有限的深刻体认。全诗语言平实，却因情感的真挚与思考的深度而动人，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“老妪能解”背后的深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