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ǎn晚guī归zǎo早chū出

现代文翻译

精力体力一年年衰退，自然风光却日日更新

退衙归来时夜色已逼近，拜表出衙时天色未明

何处亭台没有明月，谁家池馆不逢春色

不要说没有胜地可游，实在是缺少闲情之人

坐着厌烦推究囚犯案卷，行走嫌弃马尘扑面

何时能辞去官印，重新做回自由之人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的这首诗，写的是他担任苏州刺史期间的真实心境。题目《晚归早出》便已道尽了官场生活的节奏——退衙时夜色已深，拜表时天色未明。这种生活状态，对于一位年过五十、筋力渐衰的诗人而言，是一种持续的消耗。

首联“筋力年年减，风光日日新”是全诗的基石，也是最为精警的一处对比。诗人用“年年减”对“日日新”，一个是不可逆转的生命衰退，一个是循环往复的自然生机。这种对比并非为了感叹春光美好，而是为了衬托出诗人的无力感——外界越是生机勃勃，越反衬出个体生命的日渐凋零。这里的“风光”既是自然之景，也暗指官场中不断涌现的新事物、新机会，而诗人已无心也无力追逐。

颔联“退衙归逼夜，拜表出侵晨”以白描手法勾勒出日常生活的轮廓。“逼”字用得极重，写出了时间对身形的压迫感；“侵”字则写出了晨光未露时的清冷与艰辛。这一联没有直接抒情，但那种被公务驱赶、不得安息的疲惫感已跃然纸上。

颈联“何处台无月，谁家池不春”看似写景，实则转折。诗人宕开一笔，写苏州名胜处处有月、处处有春，意在说明：并非没有胜地可游，而是自己无暇去游。这一联的妙处在于以乐景写哀情——美景越是普遍，越显出诗人“少闲人”的遗憾与无奈。

尾联“坐厌推囚案，行嫌引马尘”直抒胸臆，点出厌倦的根源：案牍劳形，尘土随行。最后“几时辞府印，却作自由身”以问句收束，表达了诗人对摆脱官场羁绊、获得身心自由的渴望。全诗语言平实，情感真挚，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“老妪能解”风格，却在平淡中蕴含着对生命状态的深刻反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