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ān三shì适zèng赠dào道yǒu友

现代文翻译

粗褐绫袍厚实温暖，卧时覆盖行坐时披挂

紫色毡履宽大安稳，蹒跚步履颇为适宜

足下舒适已忘却穿鞋，身上舒适已忘却穿衣

何况心境又安适，连是非分别一并忘却

三种舒适如今合为一，和乐融融又熙熙

禅定不动之处，恰如天地未凿的混沌之时

此境本不可言说，只得为君勉强道出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晚年号香山居士，诗中常带禅意。此诗以"适"字贯穿，层层递进，由物及心，由身及道，最终归于不可言说的禅境。

诗的前四句写"三适"：衣适、履适、心适。"褐绫袍厚暖"与"紫毡履宽稳"，看似写物质享受，实则写一种不假外求的满足。值得注意的是，诗人用"卧盖行坐披"和"蹇步颇相宜"，将舒适感落实到日常起居的每一个细节中——不是锦衣玉食的奢华，而是粗布厚衣、宽底软鞋的妥帖。这种"适"，是白居易晚年生活哲学的核心：在平凡中寻得安顿。

第三联"足适已忘履，身适已忘衣"是全诗的关键转折。当身体足够舒适时，人便不再意识到衣履的存在——这是一种"忘"的境界。而第四联"况我心又适，兼忘是与非"，则将"忘"从身体层面推至精神层面：不仅忘了衣履，连世俗的是非分别也一并忘却。这里的"忘"不是遗忘，而是超越，是庄子所谓"坐忘"的意味。

"三适今为一，怡怡复熙熙"，三种舒适合而为一，心境和乐融融。至此，诗人已从物质层面跃入精神层面。但诗的结尾却突然收束——"禅那不动处，混沌未凿时"，指出这种境界如同禅定中的不动，如同天地未分前的混沌，是"不可说"的。最后一句"此固不可说，为君强言之"，以自嘲的口吻承认语言的无力，反而更深刻地传达了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禅悦。

全诗语言浅近，却意蕴深远，体现了白居易晚年"以俗为雅"的诗歌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