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án闲jū居zì自tí题

现代文翻译

门前有清澈的流水，墙上生长着茂密的高树

竹林小径环绕着荷花池，蜿蜒曲折一百多步

水波悠闲，鱼鳖在其中嬉戏，风很平静，鸥鹭飞落下来

这里寂静没有城市的喧嚣，却渺远有着江湖的意趣

我的庐舍就在这些景物之上，我早晚偃卧其间

在洛阳城内安适地住着一处宅院，去山中隐居也懒得去了

偶尔遇到路过的客人喜爱这里，问这是谁家的住所

这里是白家老翁，闭门终老的地方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晚年的洛阳履道里宅园，是他“中隐”哲学的物理载体。这首诗题为“自题”，实则是诗人对自己晚年生活状态的一次精准定格与自我确认。全诗不事雕琢，以近乎口语的平实笔触，勾勒出一幅清幽闲适的园林图景，并在结尾处完成了从“景”到“人”再到“心”的层层递进。

诗的前四句写园景。开篇“门前有流水，墙上多高树”，起笔极淡，却奠定了全诗清幽的基调。流水潺潺，高树掩映，既有自然的生机，又有私密的隔绝感。“竹径绕荷池，萦回百馀步”，视线随小径延伸，穿过竹林，绕过荷塘，曲折有致。这一“绕”一“萦”，不仅写出了园林的深邃幽静，更暗示了诗人漫步其中的从容心境。接着，“波闲戏鱼鳖，风静下鸥鹭”，镜头拉近至水面。鱼鳖之“闲”与鸥鹭之“静”，实则是诗人内心投射。风平浪静，万物自得，这正是白居易所追求的“中隐”境界——身在朝堂，心远尘嚣，不必真正遁入深山，只需在都市边缘寻得一方净土即可。

“寂无城市喧，渺有江湖趣”一联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诗人用“寂”与“渺”两个形容词，精准地捕捉到了履道里宅园的独特气质：这里没有洛阳城的车马喧嚣，却有着江湖般的悠远意趣。这种“大隐隐于市”的满足感，被诗人用极简的语言表达得淋漓尽致。前句写“无”，后句写“有”，一破一立，将“中隐”的哲学内涵具象化。对于白居易而言，真正的隐居并非物理空间的隔绝，而是心理空间的超脱。他在城市边缘构建了这样一个精神避难所，既保留了官员的身份与待遇，又获得了隐士的自由与宁静。

后半部分转入对自我身份的确认。“吾庐在其上，偃卧朝复暮”，诗人住在园林的高处，朝朝暮暮，偃卧其间，享受着这份闲适。然而，他并未完全断绝尘缘，“洛下安一居，山中亦慵去”，他在洛阳安顿下来，却懒得再去深山苦修。这种“慵”字，看似懒散，实则是一种经过权衡后的智慧选择——他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生命状态的“中道”。

结尾四句，以对话形式收束，极具生活气息。“时逢过客爱，问是谁家住”，偶尔有访客好奇询问，诗人坦然作答：“此是白家翁，闭门终老处。”这句回答看似平淡，却蕴含深意。他没有标榜自己的官职或学识，而是以“白家翁”自居，强调这是一个可以“闭门终老”的地方。这不仅是对居住环境的肯定，更是对自己人生选择的最终确认。在白居易看来，能够拥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，在喧嚣城市中保持内心的宁静，便是最大的幸福。全诗语言浅近，充分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“老妪能解”却又韵味悠长的艺术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