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īn因mèng梦yǒu有wù悟

现代文翻译

朋友凋零离世殆尽，悠悠不尽的思念只在梦中追寻

平生最深厚的情谊，昨夜在梦中得以相见

梦中经历了多少事情，枕上醒来却不过片刻时光

殷勤地喝了几杯酒，从容地下了一局棋

初见到韦尚书，金印紫绶何等光辉

中途遇见李侍郎，谈笑间十分和乐

最后见到崔常侍，神情面色苦苦依恋

一夜之间三番变化，梦中的心却不惊怪疑惧

这种事人人都觉得奇怪，其中的道理谁能得知

我大致懂得这个道理，是从印度高僧那里听来的

识的运作是虚妄的分别，智的隐微让人迷失是非

若能转识成智，觉悟大概就近了吧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白居易晚年笃信佛教，这首诗便是他借梦境阐述佛理的代表作。诗的前半部分写梦，后半部分悟理，看似割裂，实则紧密相连。

开篇“交友沦殁尽，悠悠劳梦思”，点出友人凋零、唯有梦中相见的凄凉背景。“平生所厚者，昨夜梦见之”二句平实如话，却道出晚年诗人对故友的深切怀念。梦中场景转换极快：“初见韦尚书，金紫何辉辉”到“中遇李侍郎，笑言甚怡怡”，再到“终为崔常侍，意色苦依依”，三人的神态、境遇在梦中迅速更迭。这种“一夕三改变”的流转，正是佛教“诸行无常”的生动体现。

然而，诗人最精彩之处不在于写梦，而在于悟梦。“此事人尽怪，此理谁得知”，世人只觉梦境光怪陆离、令人惊怪，却不知其中深意。白居易自陈“闻于竺乾师”，将梦境的无常归结为佛教的“识”与“智”之辨。“识行妄分别，智隐迷是非”，指出凡夫因“识”的分别作用而陷入是非迷障；若能“转识为智”，破除妄念分别，则“菩提其庶几”——觉悟便不远了。

全诗以梦起，以理结，前半叙事生动，后半说理透彻。虽略带说教色彩，但因有梦境的具体经历为依托，不显空洞。白居易晚年诗风趋于平易通俗，此诗正是其“老妪能解”风格的体现，同时也反映了他晚年精神世界中儒释交融的特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