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ù六nián年dōng冬mù暮zèng赠cuī崔cháng常shì侍huì晦shū叔

现代文翻译

两鬓的毛发已如霜雪般一片苍白，时光像流水一样匆匆流逝。

容易度过的只有这寒冷的冬日，难以消除的却是年老带来的愁绪。

新酿的酒香开启，绿蚁浮动的酒杯斟满，温暖的褐绫皮裘紧紧裹身。

已经与崔君约定，在酒杯前喝醉便罢，不再有其他牵挂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，题目点明时令为六年冬暮，受赠者为崔晦叔。全诗不事雕琢，以平淡语写迟暮情，却在看似随意的叙述中藏着深沉的生命体悟。

首联“鬓毛霜一色，光景水争流”起笔便是一幅苍凉的画面。诗人以“霜”喻鬓白，以“水”喻时光，两个比喻看似寻常，组合在一起却极具张力。“一色”二字写出了岁月无情的均等性——无论贵贱，鬓发终将同归于白；“争流”则赋予了时间以动态的紧迫感，仿佛光阴在与人赛跑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意象清冷，奠定了全诗萧瑟的基调。

颔联“易过唯冬日，难消是老愁”是全诗的情感核心。冬日易过，是因为岁暮天寒，人皆盼春；老愁难消，是因为年齿渐高，病厄渐近，愁绪如影随形。白居易在此没有使用“悲”“愁”等直露字眼，而是通过“易过”与“难消”的对比，将一种无法排遣的暮年心境写得入木三分。这不仅是身体的衰老，更是精神上的困顿——想逃却逃不掉，想忘却忘不了。

颈联笔锋一转，从内心的愁苦转向外在的慰藉。“香开绿蚁酒，煖拥褐绫裘”，新酿的酒香扑鼻，粗布皮袍裹身取暖。这里“绿蚁”指酒面上的浮沫，是白居易诗中常见的意象，象征着生活的细微乐趣。诗人并未因愁苦而颓废，而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寻求最大的舒适与温暖。这种“煖拥”的姿态，既是对身体的呵护，也是对心灵的安抚。

尾联“已共崔君约，尊前倒即休”收束全篇，展现出一种豁达而通透的人生态度。与崔君相约，饮酒至醉便罢，不再计较世俗得失，也不再忧虑未来。这种“倒即休”的洒脱，并非真正的忘忧，而是在认清生命局限后的自我和解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及物，最终归于淡然，语言浅近而意蕴深远，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“老妪能解”却“韵味悠长”的独特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