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ǎn揽jìng镜jì偈

现代文翻译

拿起镜子，身影便显现出来

掩上镜子，身影随即消失

试着问那镜中的身影，你究竟归于何处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宗泽此诗虽仅四句，却以镜为媒，完成了一次极具禅意的自我叩问。首句“揽镜影还在”，写的是人主动靠近铜镜，镜中便映出身影——这是“有”；次句“掩镜影还去”，写的是人移开铜镜，身影随即消失——这是“无”。一揽一掩，一有一无，看似在写物理现象，实则暗喻心念的生灭：念头起时，自我仿佛真实存在；念头灭时，自我又归于空无。这种对“有”与“无”的瞬间转换的捕捉，正是禅宗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的具象化表达。

后两句笔锋一转，“试问镜中人，却归什么处”，诗人不再满足于观察影的来去，而是直接向镜中之“我”发问：你究竟从何而来，又将归于何处？这一问，将全诗的哲思推向高潮。镜中之人并非真我，只是因缘和合的暂现；若追问其归宿，便已落入二元对立的陷阱。宗泽作为南宋抗金名臣，一生力主北伐、坚守汴梁，其外在世界是入世的、刚烈的，但此诗却展现出他精神世界中极为内敛、甚至近乎虚无的一面。据传此诗作于其晚年困守孤城、心力交瘁之际，或许正是这种极致的现实压力，促使他转向禅理寻求解脱。诗中“镜”既是实物，也是心性的隐喻——镜本无物，因物而现；心本清净，因念而生。诗人以极简的语言，将禅宗“明镜亦非台”的意趣化入日常，令人读后不禁自问：那个正在阅读的“我”，又归于何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