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ū乌fēi飞qū曲

现代文翻译

江上的云层密布仿佛要下雪，江风吹拂着，王敦城头的乌鸦在夜里啼叫

云层深厚月亮昏暗风势越发急促，受惊的乌鸦环绕树木找不到安身的枝桠

狂风忽然袭来飞舞不定，半夜里没有一个巢穴可以依靠

明明知道上天会有风雨，为什么不把巢筑在高高的树上栖息

你没看见秦氏庭院中双桂树美丽，庭院里的乌鸦生了八九只雏鸟

乌鸦难道不想高高飞翔，只是依托在庭院的树荫下飞不起来

谁知道那家的轻薄子弟，弹丸脱手乌鸦的两翅垂落

没有巢穴后悔不筑在巍巍高树，有巢穴后悔不常常高飞，人生的祸福难以预先预料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周紫芝这首《乌飞曲》是一首借物喻人的哲理诗，以乌鸦的遭遇映射人生祸福难料的无奈。全诗起笔便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：“江云欲雪江风吹，王敦城头乌夜啼。”这里化用了曹操《短歌行》中“月明星稀，乌鹊南飞”的典故，但周紫芝笔下的乌鸦处境更为凄惶。王敦之乱是东晋历史上的动荡事件，诗人借此背景，暗示了时代的不安定与个体的渺小。

诗中最为精彩的一处修辞在于对比手法的运用。诗人先写惊乌在狂风中“绕树无安枝”、“夜半无巢何所依”，极言其漂泊无定之苦；紧接着笔锋一转，引入“秦氏庭中双桂美，庭乌生雏八九子”的安稳场景。这两组画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：一边是风雨飘摇中的惊惶失措，一边是庭荫下的安居乐业。然而，这种安稳并非永恒——“那知君家轻薄儿，弹丸脱手两翅垂”，突如其来的灾祸打破了宁静，乌鸦从高处跌落，两翅垂落，生死未卜。

结尾两句“无巢悔不巢巍巍，有巢悔不常高飞，人生祸福难豫期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诗人通过乌鸦的悔恨，揭示了人性中普遍存在的矛盾心理：无巢时羡慕高栖，有巢时又后悔未能飞得更高。这种永不知足的焦虑，最终都归结于“祸福难豫期”的宿命感。据传周紫芝生活在两宋之交，历经靖康之变，对国家命运的无常和个人身世的浮沉有着切身的体会，因此诗中的感慨并非无病呻吟，而是饱经沧桑后的深沉喟叹。整首诗语言质朴流畅，意象鲜明，通过乌鸦这一常见物象，道出了人生无常、祸福难测的深刻哲理，读来令人深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