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ò秣líng陵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秣陵的城门在夜晚紧紧关闭，城头击鼓的声音如同春雷轰鸣

叛军身穿绯衣手持火把焚烧民宅，万千房屋瞬间化为灰烬飞起红埃

道路两旁横陈着无人认识的尸体，只见秦淮河水被血流染成赤色

府中的官吏一百多人，名字全被记入罪册

主帅被俘虏无法归去，叛贼坐在公堂之上肆意呵斥

第二天叛军传檄天下，九州的地方长官都不敢收留

可笑官军收起弓箭放弃抵抗，只是围观叛军登上城楼

将军的楼船从巫峡顺流而下，叛军吓得旌旗卷曲军心涣散

一天之内斩首示众五十三人，这一战何曾有过短兵相接

今年重新起用昔日的老将，灞陵醉尉的呵斥不要随意抱怨

文治武功平定祸乱，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扫清尘垢重振朝纲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写的是南宋初年苗傅、刘正言发动兵变、劫持宋高宗的史实。周紫芝以诗证史，笔力沉猛，读来惊心。

开篇“秣陵城门夜不开，城头椎鼓鸣春雷”，起笔便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。城门紧闭，鼓声如雷，叛军已控制都城。紧接着“绯衣擎火燎民屋，万井一炬飞红埃”，叛军身穿绯衣，手持火把，纵火焚烧民宅。一个“燎”字，写出火势之猛、敌人心之狠；“万井一炬”四字，极言受灾之广，整座城池陷入火海。

“道傍横尸人不识，血流但见秦淮赤”，这两句是全诗最触目惊心之处。叛军杀人如麻，尸体横陈道旁，无人辨认，唯有秦淮河水被染成赤色。诗人不写哭号，不写哀怨，只以冷峻的笔调呈现“血流秦淮”这一画面，其残酷与悲凉自现。这种白描手法，比任何抒情都更有力量。

“府中官吏一百人，尽取姓名书罪籍”，叛军将城中官员悉数逮捕，列入罪册，其嚣张跋扈可见一斑。“元戎被执不得归，贼坐黄堂纵呵斥”，主帅被擒，叛贼竟敢坐于公堂之上，肆意呵斥，这是对朝廷尊严的极大侮辱。

然而局势很快逆转。“将军楼船下巫峡，胆落双旌俱卷甲”，韩世忠等将领率军讨伐，叛军闻风丧胆，旌旗卷曲，军心涣散。“日枭五十三头颅，一战何曾短兵接”，叛军首领被斩首示众，而官军并未经历激烈战斗便取得胜利。这一联以“何曾”二字起头，以反问语气讽刺官军此前“櫜羽箭”的怯懦，与今日叛军的不战自溃形成鲜明对比。

结尾“今年新起故将军，灞陵醉尉勿浪嗔。文致太平武定乱，非渠谁复清风尘”，诗人借李广罢官遇醉尉的典故，告诫世人不要轻视老将。“致”意为成就，“定”意为平定，指出其文治武功兼备；“清”意为扫清，指平定叛乱后重振朝纲。舍此等人，还有谁能够扫清尘垢、安定社稷呢？全诗以叙事为主，穿插议论，语言质朴而气势雄健，是宋代纪事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