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uāng双gǔ鹄fēi飞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回忆往昔在江乡遭遇战乱离散，两位老者如双鹄般避乱迁徙

一只鹄鸟向南飞翔一只向北，北边的鹄鸟坠地死去南边的栖息苟活

天长地久故人一去不返，巢毁卵覆的悲惨令人伤痛

去年贼寇刚刚聚众起事，今年朝廷军队方才解除围困

舂陵万户人家能幸存多少，骆谷道上仅有一家空自归来

归来寻找故乡却不知所在，白骨支撑布满道路

城西有房屋却无人居住，城东有田地却没有屋舍

仿佛看见故人相伴在旧日游历之处，泪水挂在双睫上还不住抽泣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双鹄飞行》以比兴开篇，却不止于比兴。起句“忆昔江乡遭乱离，两翁避地双鹄飞”，将两位老者比作双鹄，既是实写其相伴逃难之状，又暗含高洁、离群之意。双鹄本应比翼，却“一鹄南翔一鹄北”，旋即“北鹄堕地南鹄栖”——一个死去，一个苟活。这里“堕地”与“栖”二字极具张力：一落一起，一死一生，命运的残酷不在刀兵，而在生者独存的煎熬。

“天长地远去不返，巢倾卵覆令人悲”两句，由具体事件转入普遍悲慨。“巢倾卵覆”本出《孔丛子》，喻整体毁灭则个体难存，周紫芝在此化用，既指战乱中家庭破碎，也暗示南宋半壁江山岌岌可危的局势。据传此诗作于南宋初年金兵南侵、流民四散之际，诗人亲历或耳闻此类惨剧，故能写得如此沉痛。

中间两联转入叙事：“去年贼兵初聚党，今岁王师方解围。”时间线索清晰，战乱绵延，官军迟至次年才解围，民生之多艰可见一斑。“舂陵万户才有几，骆谷一家空独归”更是触目惊心：万户人家幸存几何？骆谷道上，唯一归者不过一家。数字背后是无数冤魂。

结尾四句将镜头拉回个人：“归寻故里不知处，白骨支撑满涂路。”故园已非故园，白骨蔽野，房屋倾颓，“城西有屋无人居，城东有地无屋庐”——有屋无人，有地无庐，这种反差比直接写“家园荒芜”更令人心惊。最后“仿佛相从旧游处，泪栖双睫还欷歔”，诗人仿佛看见亡友相伴旧游之地，泪水挂在睫毛上，抽泣不止。一个“栖”字，写泪之凝滞，亦写悲之沉重，全诗至此收束，余哀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