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é河tún鲀sān三jué绝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春水漫过江面，连沙洲都看不见了，河鲀鼓气如吹絮，荻芽刚刚萌发。

这一生所欠下的，不过是一死罢了，难道还能在酒杯中计较美味与凶险吗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周紫芝这首题咏河鲀的小诗，妙在举重若轻。前两句写春江涨水、荻芽初生的时节背景，看似平铺直叙，实则暗藏杀机——河鲀正值肥美，却也正值毒盛之时。后两句陡然转折，以近乎戏谑的口吻道出一种极端的生命态度：平生所欠的，不过是一死；既然死都不怕，还怕杯中美味吗？

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，原因在于它用极轻的语调承载了极重的生死命题。"平生所欠但一死"——一个"欠"字，将死亡从恐怖的终点转化为一种待偿的债务，仿佛活着就是在攒债，而死亡不过是了结。这种将生死倒置的修辞，让人想起庄子"鼓盆而歌"的达观，却又多了几分宋人特有的冷幽默。"可更杯中论镆邪"更见胆识：镆铘本是利剑，这里借指河鲀之味，暗示吃河鲀如同与死神对饮，既是冒险，也是享受。两句连读，形成一种悖论式的张力——怕死的人不敢尝鲜，不怕死的人反而活得痛快。

据传此诗作于周紫芝晚年，时人评其"晚年诗益工"。河鲀之毒，世人皆知，但宋人食河鲀之风极盛，苏轼曾有"值那一死"之叹。周紫芝此诗，或许正是对这一风气的回应——不是劝人勿食，而是以自嘲的方式，道出嗜味者与死神之间的微妙博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