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āng菖pú蒲shān山zǐ子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南方人长期生活在山间，他们家的窗户对着的总是山峦

吴地楚地的山峰多得数不清，只见云雾遮蔽、雨水冲刷，堆积成烟雾般的发髻形状

谁能想到长安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，用小小的工具从哪里去挖掘云彩的根脚呢

传说中的水神阳侯劈开山岩凿出洞穴，上面长着斑斓曲折的苔藓纹理

下面长着千年不朽的瑶草，苍劲的胡须繁密，无知的孩子却以此炫耀给王孙公子看

早晨带着这些石头登门拜谒朱门权贵，傍晚就拥着红色的仪仗辞别皇宫大门

开元年间太平了二十年，边境没有警报，百姓不需要拉弓控弦

朝廷派出的使者有一半是去搜罗花鸟的，达官贵人纷纷避让，谁还敢开口议论政事

高大的船只在春水碧波中岿然航行，到处都在争相观看那些太湖奇石

上天的心意不肯让太湖干涸，天下八州的百姓只能空自叹息

堆叠石头做成的山竟然与华山齐高，千座山峰万道峦脊都冲破了碧蓝的天空

盘曲的龙身蜿蜒起伏，想要揽住云雨，仿佛距离天顶只有一把的距离

华丽的锦帆向东飞下，龙舟穿梭，咸阳的皇家园林从此变得空空荡荡一片萧索

杜陵的野老为江头之事感到悲哀，这菖蒲山的奇石啊，究竟是谁要留下来呢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菖蒲山子歌》并非单纯的咏物诗，而是一首借石喻政的讽刺长篇。周紫芝以“菖蒲山子”——一种珍贵的太湖石为引，剖析了唐代天宝年间奢靡无度的社会风气的形成过程，其构思之独特、笔锋之犀利，在南宋文坛颇显锋芒。

全诗最精彩的转折在于第三行“谁知长安绮纨子，一拳何处镵云根”。前两句极力渲染南方山民对山的熟悉与亲近，山是生活的一部分，“家家有窗窗有山”。然而一旦视角转向长安贵族，山便不再是自然，而成了“一拳”可得的玩物。这里用“镵”字，形象地写出了贵族为了获取奇石而破坏山体根部、将其从自然中剥离的行为，既写实又隐喻了对自然与民生的粗暴掠夺。

随后诗中通过“朝携磈礧登朱门”与“暮拥红旌辞帝阍”的快速对切，讽刺了通过献石进贡便能迅速发迹升迁的荒诞现实。更深刻的是“绣衣半是花鸟使，达官避路谁敢言”一句。周紫芝将唐玄宗时期著名的“花鸟使”搜刮花木的丑闻与达官贵人噤若寒蝉的社会现状并置，深刻地揭示了“四边无警”的太平表象下，其实是因腐败而导致的政治死寂，无人敢议论朝政，只敢迎合上意。

结尾“天心不肯乾太湖，八州万口空嗟吁”将批判推向高潮。太湖石本需水波滋养，象征自然与民力，而“天心”（上天/民心）不愿让太湖干涸，暗示这种掠夺民力的行为注定失败。最后以“杜陵野老哀江头”收束，将个人命运与杜甫《哀江头》所代表的乱世苍凉联系在一起，使全诗从咏石上升到历史兴亡的感慨，余味深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