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ò过shí石bì壁

现代文翻译

两座高峰夹峙入云，一条溪水环绕山脚流淌

险峻的山路盘旋于山腰，下方是千仞深的幽谷

抬头仰望，只见寸草青青，千百棵大树罗列四周

峡谷转折处激流奔泻，声音如哀嚎的急湍，惊雷般震裂地轴

日月都被遮蔽，阳光照不到这幽深的谷底

道路险峻应当弃车步行，脚底磨出厚茧摩擦着双足

不知是谁开凿了这空腔，穿穴进入山的腹中

平生只听说蜀道艰难，耳闻目睹早已熟悉

这座山也是奇险的尤物，却从未载入史册

深知天地之间，万般险阻本是重复常见

困窘之人看重微小的利益，冒险冒进只换来危辱

年终霜雪增多，告诫归途应当迅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的切入点，当从第四句“惊雷裂坤轴”说起。这一句堪称全诗气象最盛之处，也是周紫芝炼字的得意之笔。“转峡泻哀湍”写水声之悲凉，已见功力，但“惊雷裂坤轴”则陡然拔高——作者不写水声如雷，而写水势之猛竟似震裂了地壳的轴心。一个“裂”字，赋予无形之水以雷霆万钧的破坏力，让读者在听觉之外，更感受到一种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。这种夸张并非凭空捏造，而是基于石壁山峡中激流撞击岩壁的实景，却写出了超越实景的震撼感。

然而，诗人的笔锋并未停留在写景的炫技上。第五句“日月所隐庇，光景不到目”迅速将视角从动态的激流收回至静态的幽暗山谷，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。这种由动入静、由外向内的转换，为后文的议论铺垫了冷峻的基调。接着，“道险当舍车，重趼摩两足”两句，以近乎白描的笔法写行路之艰，与前面的奇险景色形成互文：景色越是惊心动魄，人行走其间便越是如履薄冰。

诗的转折发生在第八、九句。诗人将眼前之山与“平生蜀道难”并置，却笔锋一转，指出此山“初未挂史牍”。这一对比极有意思：蜀道之险，因李白《蜀道难》而家喻户晓；而此山虽险，却默默无闻。诗人由此生发感慨：“了知天宇间，万险自重复。”宇宙的险阻本是常态，并非只有史册所载的几处名胜才配称为“险”。这一哲理的升华，使全诗从单纯的纪游之作，提升为对自然与人生处境的深刻洞察。

最后四句，诗人由景入理，由理及人。“穷人重锱铢，凌冒取危辱”是对那些为微小利益而冒险犯难者的辛辣讽刺。在岁末霜雪将至之时，诗人告诫自己（也告诫世人）：归途当速，不可贪险求利。这种结尾，既呼应了开篇的“道险”，又赋予了全诗现实主义的关怀，使这首纪游诗具有了警世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