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ī徽zhōu州dào道zhōng中guān观shān山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年老之后内心安定，只图一味清闲，

江南江北的山，我已经看饱看够了。

不知道今天走在徽州的路上，

才发觉自己已经落入这千岩万壑之间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周紫芝这首七绝，妙在用一个“饱”字，将后半生的漂泊与审美体验压缩进二十八个字里。

起句“老去心安一味闲”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沉重。诗人晚年历经靖康之乱后的流离，能得“心安”二字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也是阅尽沧桑后的妥协。“一味闲”的“一味”，透着一种别无选择的单调，却也显出一种不再挣扎的坦然。

次句“江南江北饱看山”是全诗的诗眼。“饱”字用得极狠——不是“偶看”“闲看”，而是“饱看”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他走过的路远，看过的山多，更意味着这“看山”并非单纯的游赏，而是一种长期的、近乎强迫性的精神寄托。在动荡的岁月里，山是静止的、永恒的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安慰。这一“饱”字，把前半生的奔波与后半生的闲适，全都酿成了酒，喝下去，是醉意，也是苦涩。

后两句笔锋一转，“不知今日徽州路，始落千岩万壑间”。诗人说，今天走在徽州的山路上，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这千岩万壑之中。这里的“不知”与“始落”，构成了一种奇妙的时空错位感。前一句还在江南江北的宏观回顾里，这一句突然跌入具体的、微观的、险峻的徽州山水中。

“千岩万壑”四字，既是实写徽州山势之险峻奇绝，也是虚写诗人内心世界的深邃复杂。他用了“始落”——仿佛自己一直飘在江南江北的平地上，直到今天才真正“落”进山的怀抱。这个“落”字，既有身体上的进入，也有精神上的归宿感。他不再是旁观者，而是参与者；不再是过客，而是归人。

全诗没有用一个典故，没有一句雕琢，却把晚年心境写得如此透彻。前两句是回顾，后两句是当下；前两句是广度，后两句是深度。从“江南江北”的广阔，到“千岩万壑”的幽深，诗人的心，也随着这山路，一步步沉潜下来。这或许就是周紫芝晚年诗风的缩影：洗尽铅华，归于平淡，却在平淡中藏着千钧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