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í畦shū蔬yì一shǒu首

现代文翻译

可叹这位老人，如同水中的木筏

带着酒壶酒樽，以船为家漂泊不定

飘然向北而来，寄居在这狭小的蜗居

没有田地耕种，没有桑麻纺织

满腹都是野菜，夹杂着蚬肉虾

用来填饱我的肚子，妻子儿女欢笑喧哗

旅客的食物，怎么能说丰盛

不够就去寻求，我的脸也感到羞愧

于是到房舍角落，清理杂草

种植这春日的蔬菜，侵占田畦覆盖田界

雨打叶子风吹枝条，忽然满眼都是

采摘这采摘那，挑选烹饪

姑且当作肉类，也足以让肚子饱胀

摇动喉咙滋润嘴唇，吃着腌菜喝着汤

如同美酒醉人，在家吃饭如同僧人

那些肥肉细粮，谁看重谁轻视

怎能乘上长江，扬起我的船篷

买地五亩，抱着瓦罐亲自耕种

驾车于是归去，以此度过余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《畦蔬一首》是周紫芝晚年漂泊时期的自况之作。诗人以自嘲笔调写尽流离之苦，又在蔬食中寻得安顿，最终指向归耕之志。

起首"猗嗟老人，如水中槎"，以"水中槎"喻自身，写出漂泊无根的状态。"槎"为木筏，随波逐流，无法自主，这一比喻精准传达出诗人对命运不可控的无奈。紧接着"携壶挈榼，泛宅浮家"，"泛宅浮家"四字连用，以船为宅、以水为家，将漂泊生活具象化。"食无畎亩，衣无桑麻"进一步点明困境：无田可耕，无丝可织，生存资源极度匮乏。

然而笔锋一转，诗人并未沉溺于悲苦。"乃即舍隅，蒿莱是剪"，在房舍角落清理杂草，开辟菜畦。"雨叶风枝，忽其满眼"中，"忽"字极妙，写出蔬菜在风雨中骤然繁茂的惊喜感，仿佛不经意间，满目青翠便跃入眼帘。这种不期而遇的生机，让诗人感到慰藉："撷之掇之，以芼以烹"，采摘、择取、烹饪，动作连贯自然，充满生活情趣。"聊以当肉，亦足彭亨"，"彭亨"形容腹满之状，诗人以自嘲口吻说，虽无肉食，仅靠蔬菜也能吃饱，苦中作乐，豁达可见。

诗的后半部分，诗人由蔬食联想到功名利禄："彼哉膏粱，孰为重轻"，肥肉细粮与粗蔬相比，孰轻孰重？这一问，是对世俗价值的质疑。"安得长江，载扬我舲"，渴望乘船沿江而下，"买地五亩，抱瓮躬耕"，买五亩田地，亲自耕种，"驾言聿归，以毕余生"，驾车归去，度过余生。这一系列动作，从"安得"到"买地"到"归去"，层层推进，展现出诗人对简朴生活的坚定向往。

诗中"雨叶风枝，忽其满眼"一句，以"忽"字捕捉到蔬菜生长的惊喜瞬间，画面鲜活，是全诗亮点。诗人通过自嘲与豁达，将漂泊之苦转化为对简朴生活的热爱，情感真挚，语言质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