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í题lǐ李yàn彦huī恢jiā家lóng龙mián眠qī七mǎ马tú图

现代文翻译

自古以来能画好马的有几人，当时只算曹霸将军

画出龙媒的神采如同照夜白，七十万匹骏马空自如云屯聚

只让韩干做他的弟子，不许韦偃窥探他的门墙

风流画艺扫地五百年，才出现龙眠居士的画马群

龙眠居士本是天下士，胸中原本就有真正的千里马

宁王的玉面骏马久已不见，画中马的风鬃雾鬣依然令人惊异

四蹄翻飞如风不受绳索束缚，意在万里之外绝尘奔驰

怎么能局促于盐车之下，再与跛驴共拉短辕

先生年老了谁能够入室传承，后来者只数城南孙知微

孙郎相继死去骨头又已腐朽，人间的这匹马如同浮云

劝君收起画卷不要轻率展示，世上没有九方皋谁与你论马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是周紫芝为李彦恢家藏的龙眠居士李公麟《七马图》所作的题画诗。题画诗最难写的是既不离画，又不止于画——周紫芝的处理方式是借马论人，由画及世，层层推演，最终落在一个深沉的感慨上。

开篇四句以曹霸、韩干、韦偃等历代画马名家作铺垫，'七十万匹空云屯'一句极言画马之多，却'空'字点出徒有其表。接着笔锋一转，'风流扫地五百载，始得龙眠空马群'——这五百年的空白，终于被李公麟填补。这里'空马群'三字极妙，既是说李公麟笔下马群之盛，也暗含一种前无古人的孤高。

诗的核心在中间六句对画中七马的描绘。'宁王玉面久不见，风騣雾鬣惊犹存'——宁王的宝马早已不在，但画中马的英姿仍能令人惊异。'四蹄翻风不受絷，意在万里绝驰奔'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：马蹄翻飞，仿佛挣脱了绳索的束缚，目光投向万里之外的驰骋。这不仅是写马，更是写一种不受羁绊的精神状态。紧接着'安能局促盐车下，更与蹇驴分短辕'——这样的马，怎么能屈居盐车之下，与跛驴共拉短辕？这里用《战国策》九方皋相马的典故，反衬出人才被埋没的悲哀。

后半部分转入人事。'先生既老谁入室，后来只数城南孙'——李公麟已老，后继者只有孙知微。然而'孙郎继死骨又朽，人间此马如浮云'——孙知微也死了，骨头都朽了，这画中的马如同浮云般飘渺不可追。至此，诗的情感从对画艺的赞叹转向对人才凋零、知音难觅的深沉慨叹。'劝君掩卷勿浪出，世无九方谁与论'——最后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：劝人收起画卷，不要轻率地展示于世，因为世上已经没有九方皋那样的相马高手，谁能真正懂得这画中的马呢？

这首诗的高明之处在于，它表面上是在题画，实际上是在论才。画马只是载体，真正要表达的是对人才被埋没、知音难觅的感慨。这种'借题发挥'的手法，使得一首题画诗具有了超越画面的思想深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