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ī西zhāi斋wén闻qín禽

现代文翻译

西斋周围的草木树木十分茂密，竹林阴暗得连城头都照不进阳光

风晴之日高柳飞絮，花儿已尽黄蜂却还未酿成蜜

北窗边的人也实在可怜，十年乱离徒然伤神

病中对青山恍惚如做梦，睁眼看见新绿却已没有春意

满腹羁旅情怀有句却说不出口，整天沉默只听鸟语

寒窗幽深不嫌弃风，傍晚烟雨迷蒙却正适合下雨

画眉穿过枝条隔过树叶时而停时而啼，白粉般的羽毛镶着金边

大概是因为山居老人听惯了鸟鸣，听久了反而不知心里转苦

朝廷何日才能商议停止战争，携手还能回到安乐的故乡

还我花姑溪边的一间小屋，躺着听春鸟在桃花坞中啼鸣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周紫芝此诗作于南渡之后，题为“西斋闻禽”，实则借鸟鸣写离乱之悲，是一首以乐景写哀情的佳作。

诗的前四句写西斋周围的环境。草树蒙密，竹影昏暗，连城头都遮住了日光——起笔便是一片幽闭压抑之感。紧接着“风晴高柳恰飞绵，花尽黄蜂未成蜜”，春深了，柳絮纷飞，蜂儿却因花尽而无蜜可酿。这一联看似写寻常春景，实则暗寓时局：繁华已尽，生机难续。读来有“流水落花春去也”的苍凉。

“北窗也复可怜人，乱离十载空伤神”是全诗的情感枢纽。作者自伤身世，十年离乱，北窗独坐，形影相吊。接下来的“病对青山疑是梦，眼惊新绿已无春”尤为精警——病中人对青山恍惚如梦中，睁眼看见新绿，心头却毫无春意。这里“惊”字用得极妙：春色年年如期而至，而人已在战乱中颠沛十年，故“惊”的不是春，而是自己还能看见春天。眼中有绿，心中无春，这种反差把乱世文人的精神创伤写得入木三分。

中间四句写鸟鸣。“羁怀有句喑不吐，终日无言闻鸟语”，满腹愁肠说不出口，只能终日听鸟说话。鸟鸣越是清脆悦耳，越反衬出人的沉默与痛苦。“穿条隔叶止复啼，白粉画眉金作羽”写画眉穿梭枝叶间，羽毛华美，啼声婉转，本是极美的画面，但下一句“应为山翁久惯听，听久不知心转苦”陡然转折——听惯了反而更苦，因为每一声啼叫都在提醒：故园未归，战事未息。

最后四句由闻禽转入抒怀。“庙堂何日议消兵，携手尚堪归乐土”，作者直接发问：朝廷何时才能议和停战？“还我花姑溪上椽，卧听春禽啭桃坞”——他想要的不过是一间溪边小屋，能安心躺着听鸟鸣桃花坞。这愿望看似微小，却道尽了乱世文人最朴素的渴望：不是功名，不是壮志，只是平安。

全诗以“闻禽”为线索，由景入情，由情入愿，层层递进。最妙处在于“听久不知心转苦”——表面说听惯了，实则说听不得。鸟鸣愈美，人心愈苦，这种以乐写哀的手法，深得《诗经》“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”之遗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