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è夜yǔ雨dá达dàn旦zhěn枕shàng上zuò作

现代文翻译

夜雨不停歇，寒意到天明仍酣畅

料想平地已成泽国，天水相连浑然一体

今年春雨过多，麦子和蚕茧都毁了

五谷尚未播种，这雨怎能忍受

日前各位大将，在潭州开设幕府

连营横跨淮楚大地，仰仗江南粮饷供给

郡县躲过兵火，百座城池仅剩二三

如何供应军需物资，徒令官府惭愧

这些事且先放下，我穷困与谁人谈论

仅有茅屋两三间，常常漏雨如破篮

半夜多次起身躺下，我的睡眠怎能安甜

白天刚停稍歇，傍晚又下个不停

完全没有车前草可以疗贫，如何抵御山雾瘴气

自身尚且无暇顾惜，忧心忡忡如焚

何时烦请雨师，驾车调转龙马

一饱之愿或许可期，寒饿之苦早已谙熟

小人没有长远考虑，只为口腹空自贪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以"夜雨"为线索，将个人困顿与家国忧思交织在一起，展现了南宋初年士人的真实生存状态。诗题"达旦"二字已定下全篇基调——这不是闲适的听雨诗，而是辗转反侧的忧思录。

开篇"夜雨不复止，寒声晓仍酣"，一个"酣"字极妙。通常写雨用"急""骤"，诗人却用"酣"，表面写雨势之盛，实则暗含讽刺：大自然酣畅淋漓，人间却苦不堪言。这种反差在"悬知变平陆，天水相溶涵"中进一步放大——雨水多到平地成泽国，天水一色，这不是诗意的朦胧，而是灭顶的灾难。

诗中"今年春雨多，既失麦与蚕"两句最为沉痛。麦与蚕，分别是北方粮食与南方丝织业的命脉，两者俱失，意味着南北经济基础同时崩溃。"五种殊未入"的"五种"指五谷，尚未播种，雨却不停，这种绝望比灾后的补救更令人窒息。

中段转入对时局的忧虑："连营跨淮楚，仰食江以南"。诗句直写军队驻扎于淮楚之地，而非泛泛言防线，百万军队仰赖江南粮饷供给，凸显战时后勤对南方经济的绝对依赖。然而"郡县脱兵火，百城无二三"——经战火洗礼的州县，能完整存留的不过二三。兵火之后又有水患，民生何以为继？"何以供厞屦，坐贻有司惭"两句，"厞屦"指遮蔽脚部的草鞋或战具，诗人以近乎自责的口吻，道出士大夫面对民生凋敝、军需难供时的无力感。

后半部分回到个人处境："有茅两三椽，往往如漏篮"。茅屋漏雨如破篮，"中夜屡起卧，吾寝安得甘"——夜雨声中辗转难眠，身体之苦与忧国之痛互为表里。

结尾"小人无远虑，口腹空馋贪"看似自嘲，实则反讽。诗人自称"小人"，却有着"远虑"；那些高高在上的当权者，恐怕才是真正只知"口腹"之贪的人。这种颠倒的写法，比直接指责更有力量。

全诗语言质朴如话，却字字有根。没有华丽的修辞，只有真实的痛感，这正是宋代现实主义诗歌的可贵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