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n春wǎn晚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随风飘舞的繁花和浪荡的花蕊纷纷落下，点缀着角落里的青苔，仿佛铺成了华丽的绣毯。

唯有那坚韧的兰花香气尚未消散，可以编织成佩饰，系住这最后的春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春晚 其二》表面是咏物，实则借花喻人，探讨士大夫在末世或乱世中的道德坚守，张载作为北宋理学的奠基人之一，其诗作往往透着浓重的儒者气与生死感，这首绝句也不例外。

首句“浮花浪蕊自纷纷，点缀莓苔作绣茵”，起笔写春末的景象。这里有一个极具张力的意象对比：“浮花浪蕊”是随风而舞、无根无定、且随波逐流的杂花，它们纷纷扬扬，却不是为了展现生机，而是为了“点缀莓苔”。“莓苔”是阴暗、潮湿角落的青苔，它们落上去，仿佛铺成了华丽的“绣茵”（绣毯）。这个意象非常险恶——繁华的表象下，其实是腐朽的底子。张载用“自”字，写出了世俗之流的盲目，它们并不自觉，甚至以为这种杂乱点缀出的繁华是一种享受。这种比喻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北宋中后期那种党争不断、朋党相倾、看似热闹实则根基败坏的政治氛围。

后两句“独有猗兰香未歇，可纫幽佩系余春”，画风急转。在满目都是“浮花”、“莓苔”的烂摊子里，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，是那种气味浓郁、质地坚韧的“猗兰”。它不随波逐流，不为了点缀苔藓，它的香气依然浓郁（“香未歇”）。最精彩的是“系余春”三个字。“余春”是春天将要结束的最后一点残余时光，也就是最后的生机。而兰花做了什么？它可以被编织成“幽佩”，用来把这点最后的春天“系”住，不让它流走。

这里的“系”字用得很重。在张载的哲学体系里，讲究“民胞物与”，讲究在天地间确立人的本心。这里的兰花，隐喻的就是那些在污浊环境中依然保持高洁操守、试图挽留社会最后一点清明道义的知识分子。他们不像“浮花”那样在烂泥（莓苔）里打滚，而是要用自身的品格（幽佩）去固守最后的价值（余春）。全诗通过“花”与“兰”的对立，完成了一次道德审视：在这个即将入夏、暮春凋零的世界里，是该随波逐流去粉饰太平，还是该用坚韧的德性去系住最后一缕清香？张载的回答显然是后者。这种诗味，比一般的咏物诗多了一层沉重的历史责任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