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ōng东wǔ武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齐景公登上牛山，俯瞰着脚下的城邑区域。

农耕蔓延在广阔的原野，车马衣冠塞满了长长的街道。

斗鸡、驱狗、赛马，还有敲筑、吹笙吹竽的喧闹。

鱼盐从海岱地区运来，桑树柘树种植在青徐一带。

这种富裕安乐曾经无人能敌，可若抛弃背离又能如何？

景公于是叹息流泪，回头对诸位大夫说。

哪里能得到千万年的寿命，永远拥有这个国都。

大夫们也陪着景公哭泣，祝寿时还在抽泣叹息。

晏子收回袖子发笑，嘲笑这群君臣的愚蠢。

世间事务如同车轮循环，连片刻都不曾停留。

在此之前的几十位国君，如今都已化为坟墓废墟。

为何不长久地守护这里，让子孙后代居住？

由此才知晓那些富贵之人，喜欢接受庸人的谄媚。

不仅仅是当时的嘲笑，后世也会继续讥讽他们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最精彩处在于它没有直接说理，而是通过一场虚构的君臣对话完成了对历史的冷峻解剖。全诗前半部分（第1-8行）铺陈了齐景公登牛山时的所见所感：视野里是广阔的耕田、繁华的街市、热闹的斗鸡走马与鱼盐贸易，这种从空间广度（广野、修衢、海岱青徐）到感官细节（击筑吹笙、鬬鸡走马）的描写，并非闲笔，而是在为后面的“泣”做铺垫——正是因为眼前拥有的一切太具体、太丰盛，景公才害怕失去，才会“叹而泣”。

转折发生在第9行“晏子敛袂笑”，这个动作极具画面感与张力：当景公和大夫们都在抽泣（欷歔）时，晏子却“敛袂”而笑。这一笑并非轻佻，而是基于对时间规律的清醒认知。第10-11行“世事如轮环，曾不借须臾。前此十数公，今已成丘墟”是全诗的核心论点。诗人用“轮环”比喻历史循环，用“丘墟”指代过去的国君，用词精准冷峻。这种论证方式与宋代苏轼“物尚如此，况人乎”的逻辑一脉相承，是典型的宋人理趣。

后四行（12-14）将讽刺对象从君主扩展到了庸俗的臣子。晏子指出，若真懂得世事无常，何必执着于“千万年”的寿数？那些富贵者之所以可笑，是因为他们喜欢听庸人的谄媚之语，从而自欺欺人。结尾的“揶揄”不仅是对齐景公的嘲讽，更是对千百年来此类“登高悲秋”模式的解构。全诗以五言古诗的体例写成，语言质朴老辣，不事雕琢，以议论入诗，将典故化为理性的反思，展现了宋代诗歌重理趣、尚思辨的典型特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