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án禅sēng僧fú福gōng公jì寄huì惠mù牧niú牛tú图dá答yǐ以wèn问niú牛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呵斥声里，栖岩山的老法师，寄给我这幅牧牛颂

我是个历经百世的老翁，你今朝却拿婴儿般的把戏来逗我

可笑画中那头牛，皮毛已白，尾巴却依然黑

料想你并非上等的根器，让人白白费了这些闲功夫

我从前也有一头牛，它的毛原本就是白的

如今牛已经不见了，想要去找也找不到了

蓑衣斗笠和鞭绳，全都同时被丢在一边

身心不再执着于任何地方，冷冷清清坐在溪边的石头上

反而去问山里的人，是否正闲着没事，在寻找放牛的人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答以问牛歌》表面是戏谑，内核却是极其严肃的禅机较量。张舜民作为宋代文人兼官员，面对僧人福公寄来的“牧牛图”（禅宗用以比喻调伏妄心的著名公案），没有陷入对“如何管好牛”的教条讨论，而是直接从“我已是百岁老人，你却在拿婴儿的把戏逗我”这一姿态切入，瞬间消解了对方预设的“未证果”前提。这里“百岁人”与“婴儿弄”的对举，极具张力：前者是经验与时间的积淀，后者是天真或初学的状态。诗人用“堪笑”二字，不是贬低对方，而是用一种更超脱的视角，指出对方“满身白尾犹黑”（心地已净而习气未尽）的困境，其实源自自己“不是上上根”的执着。

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后半段的逆转。前四句尚是在“评”对方的修行，后五句则转为“述”自己的境界。"我昔有一牛，其毛元自白"一句，将牧牛公案中“白牛”的意象直接内化，暗示自心本自清净，无需外求。紧接着“如今牛已无”，这是禅宗从“修”到“证”的飞跃——当牛（妄心/法）彻底消失，用来驱赶牛的“蓑笠与鞭绳”（戒律、方法、概念）也就失去了意义，一并“弃掷”。

最终落脚在"身心无住著，冷坐溪边石"。这里的“冷”字用得极妙，不是冷漠，而是一种抽离了情绪与执念后的清凉与自在。溪边石是静寂的见证，诗人不再追逐“牧牛”的动作，而是安住于“无住”的状态。最后“却问山中人，闲寻牧牛客”，以一个问句作结，将确定的“我之境”抛回给外界，既不炫耀，也不说教，余味悠长。整首诗从“诃”到“问”，完成了一次从破执到安住的完整禅意呈现，文字游戏里藏着真刀真枪的见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