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íng萤

现代文翻译

江畔的水边萤火虫依然闪烁发亮，它还会在夜里穿过帘幕、在衣襟上轻轻点一下。

只要看它亮起来时添了点什么情趣，就不该嫌弃它出生的地方太过寒微。

月光亮的时候它敢把星群扰乱，天黑下雨时它偏偏还能飞。

今天它分明知道我即将离开，可要等到哪一年它才能再照着我漂泊回来呢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舜民的这首《萤》，最耐人寻味的是它把“卑微”与“高洁”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揉进了萤火微光之中。起句“江皋萤火故煇煇”并非随意写景，“故”字带出一种熟悉与无奈，暗示诗人与这萤火或许有着反复照面的经历。接着“仍解穿帘夜点衣”的“解”字用得极妙，它赋予了萤火以动作和主动性，仿佛小虫是故意穿入帘幕、故意在衣襟上点一下，这种拟人化处理使静止的景物顿时有了戏剧性张力，也暗合了诗人此刻心绪的微妙。

到了第二联，“但取见时增意思，莫嫌生处太卑微”是全诗最核心的一联。诗人借萤火之微光，提出了一个价值判断：评价一个事物，应当看它出现时是否给人带来美感与情致，而不该挑剔它诞生之处是否寒微。这句既是咏物，也是自况。张舜民晚年屡遭贬谪，仕途失意，他把自己视作“生处卑微”的萤火，却坚信微光依然有其存在意义。这里没有悲切的自怜，而是一种带着傲气的自我宽慰，语言平实但分量很重。

第三联“月明敢向星中乱，天黑偏能雨里飞”以两组鲜明的自然景象作对照，把萤火那种“偏不认命”的劲头写足了。月光皎洁、群星璀璨时，它敢乱入其中；天昏地暗、风雨交加时，它偏偏还能飞。这种“反常识”的描写让萤火的形象一下子立体起来，不再是幽暗角落里的一团微光，而是具有了某种近乎天真的倔强。最后两句“今日分明知我去，何年漂泊照吾归”将视角拉回，把对萤火的观照转化为对自身漂泊生涯的感叹。萤火明知“我”要远行，却又不知何时才能再照亮我归来的路，这句把无情物象与有情命运缝在了一起，余味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