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àng望xíng行rén人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登上高处只恨不够高，极目远望只恨看不见。

看不见远行之人，只看见黄昏时分的青山。

今年大雁徒然地北归，明年燕子又准时飞来。

燕子和大雁都无法传递凭信，哪里还用得着登上高台呢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舜民这首《望行人》其二，乍看之下，情感脉络极为清晰：从登高的急切，到远望的落空，再到大雁北归、燕子南来的季节更迭，最后归结于“何用上高台”的决绝。然而，真正打动人的，是这种情感递进背后那种“层层剥离希望”的冷峻逻辑。

起首“登高恨不高，望远恨不见”，用了两个“恨”字，且是递进关系。这里的“恨”并非仇恨，而是怨怼、遗憾。诗人登高，嫌不够高；望远，却看不见。这种心理非常真实，越是急切盼望见到远方的人（无论是指贬谪之友还是远行之人），视野的局限性就越显得刺眼。紧接着“不见远征人，但见青山晚”，画面骤转。“远征人”可能是指被贬到远方的友人（张舜民当时正贬谪郴阳），也可能是泛指远行之人。诗人极目远眺，期待的是人的身影，结果看到的却是苍茫的青山和渐晚的天色。“晚”字极妙，既是时间的流逝，也是心境的黯淡，希望随着天光一同沉入暮色。

后四句是全诗议论与抒情的升华处。“今岁雁空回，明年燕又来”，运用了时间的循环意象。大雁每年秋天南飞，春天北归；燕子则相反。诗人看着它们年年循环，心中明白：它们“空回”、“又来”，并没有带来任何人的消息。“空”字和“无凭讯”呼应，点破了古人常有的寄托——鸿雁传书在这一刻失效了。自然界的节律依旧，人间音讯却断绝。既然燕子大雁都带不来凭信，那么“何用上高台”这一反问便有了沉甸甸的分量。它不是懒惰，而是绝望后的清醒：与其在物理高度上寻求突破，不如接受音讯隔绝的现实。这种由期盼到落空，再到自我解嘲式的绝望，使得整首诗的情感密度极大，读来令人心头一紧，感受到一种无法排解的孤独与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