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ù愈quán泉

现代文翻译

有一眼泉水从外城墙上流出，出口巨大得像车轮的辐条

传说喝下它能治好疾病，我在郴州的风俗传说里听到了这种说法

我直接怀疑是某种名为白药的草根，在幽深的岩腹中浸泡所致

所谓的灵异事迹不过是虚妄的传闻，神迹也不可能真正普及到家家户户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舜民的这首《愈泉》看似在写水，实则是一场关于“信”与“疑”的心理博弈，以及诗人对民间迷信的温和解构。全诗最见功力之处，在于它没有停留在简单的写景或叙事上，而是通过视角的转换，将一处地方奇观升华为了具有普遍意义的哲思。

诗的前半部分极力铺陈“愈泉”的神奇。“有泉出城闉，尾大如车辐”开篇气势不凡，用一个“出”字写出泉水涌动的生命力，又以“车辐”这种具有工业感和力量感的比喻来形容泉口之大，极具视觉冲击力。紧接着，“饮之能愈疾，此语闻郴俗”将笔触转向民间传闻。这里的“闻”字用得非常克制，诗人只是陈述自己“听说了”这个说法，并没有直接背书，这种客观冷静的叙述姿态，为后文的质疑埋下了伏笔。

转折出现在第三句：“直疑白药根，浸渍幽岩腹”。这是全诗逻辑的枢纽。诗人没有直接说这泉水没效，而是引入了一个理性的假设：也许是因为岩石缝隙中浸泡着某种名叫“白药根”的植物？“直疑”二字，表达了诗人内心强烈的怀疑。他试图用自然界的化学渗透原理（古人虽无化学概念，但有草木入水的朴素认知）来解释所谓的神迹。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，从超自然的“灵”回归到自然的“物”，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理性精神的觉醒。

最后两句“灵迹浪遐方，神功施比屋”则是诗人对这种迷信的最终定论。诗人认为，所谓的灵异事迹不过是空耗远方的传闻（“浪”有虚妄、徒然之意），而神功也不可能真正惠及千家万户（“比屋”意为家家户户，暗示这种传说并不属实，或根本无法实现）。“浪”与“施”的对仗，在形式上工整，在内容上却构成了批判性的讽刺。张舜民以一贯的清朗笔调，将一场关于地方风物的考察，写成了一篇精彩的驳论，既尊重了当地民俗的叙述，又坚守了士人的理性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