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ūn孙yàn彦gǔ古huà画fēng风yǔ雨shān山shuǐ水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山峦深邃岩壁高耸，石壁青苍，白昼忽然变得天色昏暗

黑风驱赶着云层奔涌不停，惊雷闪电伴随着疾雨倾盆而下

山前雨点大得如同手掌，山下水流汹涌，危险的木排横陈

崩塌的山崖与古老树木仿佛具有灵性，怒吼着直与风云争雄

树枝披散树叶俯仰，与风雨搏斗毫不怯懦，万物孔窍中却仿佛藏着雷霆

鞭打驴子疾速驱驰的是谁？石路险阻湿滑，驴子战战兢兢

目光迷乱内心恐惧，愈发赶不上路程，来树下歇息时瑟缩得像寒天的苍蝇

苍茫天地仿佛直接与鬼神相接，恍惚之间担心龙蛇惊起

平日难得有此乐趣忽然映入眼帘，孙家的古画才能辨认

无奈只有一尺余的一幅画，却想要夺尽天地的奇妙变幻

我心爱这画作确实有原因，昔日曾苦于山行亲自遭遇过此景

一生双脚未曾下过厅堂，输给了你这位朱家式的贵公子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此诗题为“歌”，实为一首题画诗，却写得如风雨大作，气象峥嵘。全诗以“画”为媒，打通了艺术与现实、静态与动态的界限。

开篇六句，诗人不写画中之景，而写画中之势。“白日忽变天晦冥”一句，以“忽”字领起，瞬间将读者从平静的观赏状态拽入暴风雨的现场。紧接着“黑风驱云”、“惊电疾雨”，动词“驱”、“走”、“倾”极具力度，仿佛那风不是吹来的，是被黑云驱赶着狂奔；雨不是落下的，是从天上倾泻而下。这种写法，深得绘画“气韵生动”之三昧，更见诗人笔力之健。

“山前雨点大如手”一联，夸张而不失真实感。雨大如手掌，山洪暴发，危槎横流，画面感极强。而“崩崖古树老有灵，吼怒直与风云争”，更是全诗最精彩之笔。古树本无情，诗人却赋予其“灵”与“吼怒”，让它与风云抗争。这不仅是写树，更是写一种不屈的生命力，是诗人内心刚健人格的投射。

中段转入画中人物。“鞭驴疾驱者谁子”，镜头由远及近，聚焦于一个冒雨赶路的旅人。石路崄涩，驴子战栗，人“目迷心慑”，最终“来憩树下如寒蝇”。“寒蝇”之喻，新奇而精准，写出了人在大自然威力面前的渺小与狼狈。这一细节的插入，使画面有了人情味，也有了戏剧张力。

后段由画及己，由景入情。“平居此乐忽入眼，孙家古图才可辨”，点出这是观赏孙彦古的画作。“奈何一幅一尺馀，欲夺天地之奇变”，赞叹画作虽小，却容纳了天地的奇变，这是题画诗的经典赞语，但张耒写得气势磅礴。

结穴处，“我心爱之良有以，昔苦山行亲遇此”，诗人道出喜爱此画的原因——他曾亲历过这样的山行苦难。然而“一生两足不下堂，输尔朱家贵公子”，诗人自嘲一生困守书斋，不如那画中的朱家公子（或指画中人物，或指画家孙彦古）能够驰骋天地、亲历奇险。这种“不下堂”的遗憾，与画中风雨的壮阔形成强烈反差，使全诗在豪放之中，多了一份深沉的感慨与自怜。全诗语言劲健，意象奇崛，堪称宋代题画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