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ōng冬huái怀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凄切的笳声已经停了，残月正挂在西边墙壁的上方。

躺卧着听见树林中，鸟雀在破晓前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。

你们要寻觅的东西也容易得到，本该好好歇息安宁。

夜晚归去、天光又起，你们为何还要这样辛苦奔忙？

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在搅动，不让人轻易地有所获得。

一无所求是很难独自做到的，我该用什么来使自己的心力得以停歇呢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这首《冬怀》写得极安静，读来甚至有点冷——但冷不是情绪，是逻辑。整首诗的底色是一种近乎机械的自问自答，从外部声响引入，收束于内心的无解，结构非常完整。

起句"悲笳奏已罢，落月在西壁"，以听觉转视觉，落月挂在西壁，说明天还未亮，时间感是清晰的、带方位的。"悲"字并非直接写情绪，而是给笳声定调——在静夜里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，"罢"字把声音切断了，留下的是更浓的静。这个静是铺垫，为下一句"卧闻中林鸟"作准备：不是鸟先叫，是人卧着，在静中听见鸟。"先晓鸣啧啧"，鸟的"啧啧"声是细碎的，与"落月"的冷寂形成对照。张耒在此处极克制，没有抒情，只是把感官的层次交代清楚。

到了"尔求亦易供，固合事安息"，语气忽然转为对话，仿佛在对那鸟说话：你求取的东西也容易得到，本该安心歇息。这看似是劝慰，其实是一种反语式的自嘲——鸟尚且可以安息，人却做不到。"何尔更劳役"一句更甚，连问鸟都是多余的，因为答案早已写在"劳役"二字里。这种以物喻己、以己问物的手法，避开了直抒胸臆，让情感有了回旋的空间。

末四句是全诗真正的内核。"乾坤扰万物，不使轻有获"，"扰"字用得重，不是"育"也不是"化"，而是"扰"——天地对万物不是温柔的，是搅动的。"轻有获"三字是点睛，一切获得都不是轻省的，都要付出。因此"无求良独难"——不索取，在"扰"的宇宙里是最难做到的事。末句"何以休吾力"，没有给出答案，是真正的悬置。这种收束不是颓废，而是承认：在一个不轻的宇宙里，"无求"本身就是一种需要巨大力量的修行。整首诗的结构是先由外（声、月、鸟）收向内（自我审视），最后停在哲学层面的无解上，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