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ēi鹎jiá鵊cí词

现代文翻译

枝头那身穿黑衣的郎君，精神矍铄啼声清越

在万目皆睡时它已先醒，起身面对残月与疏星

怜悯世人沉溺于昏睡，形体污秽而灵性不明

召唤他们离开温暖的床席，反复啼叫多么恳切叮咛

隐逸之人最怜爱你这鸟儿，天未亮便起身静听

荒山之中多有嘉木，春将尽时更添故园之情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此诗咏鹎鵊（布谷鸟），却别出心裁地从“声”与“睡”的张力切入。首联“树头玄衣郎，神爽声复清”以拟人手法写鸟，称其为“玄衣郎”，既点出羽毛之色，又赋予其清癯高士的风骨；“神爽”二字写其精神矍铄，“声复清”则写其啼鸣清越——鸟之清醒，与下文人世之昏睡形成对照。

颔联“睡先万目觉，起对残月星”是全诗最精警之笔。世人皆睡时，它已醒来；面对的是残月与疏星，而非朝阳。这一“先”一“对”，写出了孤高者的处境：清醒往往意味着孤独，意味着要在众人酣梦中独自面对清冷。张耒在此暗用了《离骚》“众女嫉余之蛾眉兮，谣诼谓余以善淫”的意象逻辑——独醒者往往被视为异类。

颈联“悯世耽睡昏，体秽神不灵”笔锋一转，由鸟及人。诗人怜悯世人沉溺于昏睡（既指生理之眠，亦喻精神之昧），以致形体污秽、灵性蒙尘。这里“睡”有了双重隐喻：既是生理需求，更是精神惰性。鹎鵊之所以“丁宁”（反复啼叫），正是要唤醒这些沉睡者。

尾联“幽人最怜汝，未旦起坐听。荒山多嘉树，春尽故园情”收束于幽人（隐士）与鸟的共鸣。幽人未待天亮便起身静听，是因为他与鸟同频——都是清醒者。但“春尽故园情”五字陡然添了一抹苍凉：鹎鵊啼叫催耕，春尽则农事已晚，故园之情便带上了时不我待的焦虑。张耒晚年退居陈留，此诗当写于此时，鸟之“丁宁”与人之“怜汝”，实则都是对自己无法唤醒世人的无奈自况。全诗借鸟言志，清冷中藏着深沉的忧思，是张耒“闲淡”诗风背后的一丝峻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