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í离huáng黄zhōu州

现代文翻译

小舟从孤城出发，挥手告别送行的人

山势回旋地势如卷，天空豁然江面倾泻

江心遥望赤壁，石壁如插于水下

烟雾朦胧笼罩山岭，渔村樵舍清晰可见

贬居夷地实已三载，邻里间通融借贷情深

离别岂能无情意，老泪为之一洒

船工起鼓鸣响，轻快船桨胜过骏马

暂且过江夜宿，樊山夜色寂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其诗风受苏轼影响，平易自然，这首《离黄州》正是其晚年遣兴诗的代表作。全诗以“离”为线索，却无一般送别诗的哀婉缠绵，反而在疏淡中见深情，在阔大中藏孤寂。

开篇“扁舟发孤城，挥手谢送者”便定下全诗基调：轻舟一叶，孤城挥手，动作简淡，却已透出宦海浮沉后的疲惫与释然。“山回地势卷，天豁江面泻”一联，气象顿开——山势回旋如卷，江面豁然如泻，动词“卷”“泻”极具张力，将长江奔涌之势写得动态十足，亦暗喻诗人内心积郁随江水而去。此联堪称全诗写景之冠。

“中流望赤壁，石脚插水下”转而聚焦赤壁，以“插”字写石壁之险峻，笔力千钧。“昏昏烟雾岭，历历渔樵舍”一联，远近交错，朦胧与清晰并置，构成一幅淡墨山水，也暗示诗人对黄州生活的复杂情感：既觉其荒远，又恋其人情。

“居夷实三载，邻里通假借”转入叙事，点出贬谪时长与人际温情，为下文抒情蓄势。“别之岂无情，老泪为一洒”直抒胸臆，不假修饰，“老泪”二字沉痛，是全诗情感转折点——此前写景之阔大，至此皆化为个人身世之悲。然诗人并未沉溺，随即以“篙工起鸣鼓，轻橹健于马”收束离情，鼓声橹影，节奏轻快，似欲挣脱愁绪。

结句“聊为过江宿，寂寂樊山夜”以景结情，樊山夜色寂寂，既是实写，亦象征诗人此后漂泊无依的命运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返景，结构圆融，语言平实而意蕴深沉，体现了张耒晚年诗风“淡而有味”的特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