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出shān山

现代文翻译

青山就像君子一样，取悦我并非靠姿容媚态

相逢便展露笑颜，顿生结交之意

今晨毅然离去，却似有人拉着我的衣袖

说山中没有挽留我，这事难道能长久搁置

道边有位青发老翁，下面藏着白玉般的仙髓

在龙蛇盘踞的山窟中挖掘，足以养活我一世

平生沉迷于幽居独处，竟至于忘却朝廷与市井

一个官职等同尘垢，怎能因它败坏平生志向

草堂中有醉酒的老子，虎溪边有豁达的高士

寄语山中两位主人，为我留下一亩三分地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此诗以拟人手法起笔，将青山比作君子，开篇即确立全诗清峻高格的基调。「青山如君子，悦我非姿媚」，诗人不写山色之秀丽，而写其品格之端正——君子之交淡如水，不以媚态取悦于人，却以真性情相契。这一比喻贯穿全篇，使自然景物具备了人格温度。

「今晨决然去，掺若执我袂」二句尤为精妙。诗人本欲出山求仕，临行之际却觉青山似有挽留之意，衣袖相牵，情意绵绵。此处运用拟人与通感，将主观的犹豫不决投射为客观的山之挽留，写尽了诗人内心对仕隐两途的挣扎。然而「谓山无见留，此事宁久置」一转，理智最终压倒情感，决定离开。

后半部分转入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「道边青发翁，下有白玉髓」据传指山中仙人或采药者，「白玉髓」为道家养生之物，象征超脱尘世的理想。「平生耽幽独，乃若忘朝市」直抒胸臆，表明本性钟爱幽静，早已忘却官场喧嚣。「一官等尘垢，安得败成计」更以决绝之语，将功名视作尘垢，岂能因之破坏平生志愿？

结末「草堂醉老子，虎溪大开士」用陶渊明与慧远法师虎溪三笑之典，寄语山中二主人为自己留下一亩三分地，既是对隐逸生活的最终确认，也暗含对现实无奈的妥协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入理，层层递进，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，体现了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清雅诗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