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ì次yǐng颍chuān川

现代文翻译

许昌是古代著名的都城，气象依然没有改变

我这个旅客从远方赶来，风尘仆仆沾满了衣襟

黄昏时分来到这座孤驿，买饭吃那枯硬的大块肉

庭院宽阔月亮高悬，霜气透入寒冷的被子

幸好携带了朱提银杯，还可以抵一饭的费用

没有人劝我饮酒，只有孤独伴着我醉倒

笙箫声从哪家的楼台传来，月市中笑语喧哗

什么人不能寻欢作乐，唯独我独自涕泪沾襟

夜长更漏声稀疏，风声急鼓鼙声远

天明卷起席子离去，行止随缘听凭安排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张耒贬谪途中，写黄昏至天明在颍川孤驿的羁旅经历。全诗以时间为轴，从黄昏到夜半再到天明，层层铺展羁愁。

开篇「许昌古名都，气象良未替」点明地点——许昌为汉魏故都，气象犹存。但「良未替」三字暗含沧桑之感：都城依旧，人事已非。诗人以「客子远道来，尘埃满襟袂」自况——风尘仆仆，羁旅劳顿，十个字里写尽了行役之苦。

「黄昏造孤驿，买饭啮枯胾」二句最见功力。「造」字写出投宿之迫切，「枯胾」二字写出驿馆饮食之粗劣——大块肉已枯硬，只能勉强下咽。不写「食不甘味」，而写「啮枯胾」，以动作写心境，比直抒胸臆更见沉郁。

「庭宽蟾蜍高，霜气彻寒被」转写驿庭夜景。蟾蜍指月——月高悬于宽庭之上，霜气透入寒被。一个「彻」字写出寒意之深、孤苦之甚。不写「寒冷」，而写「霜气彻寒被」，以物写人，寒意自见。

「赖携朱提杯，可具一饭费」二句写出诗人自我宽慰——幸好带了酒器，尚可抵一饭之费。但「赖」字暗含无奈：不是主动选择，而是勉强应付。

「无人劝我酌，孤独伴客醉」是全诗情感转折点。想饮酒遣愁，却无人劝酌——孤独相伴，只能自饮自醉。不写「寂寞」，而写「无人劝我酌」，以细节写心境，比直说「孤独」更见沉痛。

「笙箫谁家楼，语笑月中市」二句以乐景写哀情——远处楼台笙箫阵阵，月市中笑语喧哗。热闹是他们的，诗人什么也没有。不写「我独凄凉」，而写他人之乐，以反衬手法使孤寂之感倍增。

「何人不行乐，而我独涕泪」二句直抒胸臆——人人皆可行乐，唯独诗人涕泪沾襟。不写「悲伤」，而写「独涕泪」，以对比手法使情感张力倍增。

「夜长更漏稀，风急鼓鼙驶」二句写夜深——更漏声稀，风声急骤，鼓鼙声远。不写「夜长难眠」，而写「更漏稀」「鼓鼙驶」，以听觉写心境，孤寂之感自见。

结句「天明卷席去，行止随所值」写出诗人自我解脱——天明卷席离去，行止随缘。看似旷达，实则无奈——不是不想停留，而是无处可留。以「随所值」作结，写出贬谪之人身不由己的漂泊命运。

全诗以时间为轴，以景写情，以细节传神。不写「羁旅之苦」，而写「啮枯胾」「霜气彻寒被」；不写「孤独之甚」，而写「无人劝我酌」「而我独涕泪」。以具体写抽象，以细节写情感，这是张耒此诗的高明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