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á答zhòng仲chē车

现代文翻译

先生您隐居在山阳，从不把时事挂在嘴边。

您读书超过五车之多，却不愿意动笔写一个字。

今天您却痛苦地叹息，告诉我您已经老了。

我的心意与您不同，想要去依靠禅僧（归隐佛门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其诗风素来平易疏淡，这首《答仲车》便是一例。诗题“答仲车”，仲车即北宋诗人陈师道（字履常，一字无己，号后山居士，仲车为其另一字号）。此诗作于二人交游之际，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酬唱之作，却写出了超越一般应酬的深意。

首句“先生居山阳，时事不挂齿”，起笔便勾勒出一位隐逸高士的形象。山阳是陈师道的隐居之地，而“时事不挂齿”五字，极具分量。它并非简单的不关心政治，而是一种主动的疏离与蔑视。在北宋末年党争激烈、政局动荡的背景下，这种“不挂齿”恰恰是一种清醒的坚守，也是一种无奈的自我保护。诗人用“挂齿”这一日常口语入诗，显得亲切自然，却暗含锋芒。

次句“读书逾五车，不肯著一字”，进一步刻画人物的性格与操守。“五车”用典《庄子·天下》“惠施多方，其书五车”，形容读书极多。然而，读得越多，却越不肯轻易动笔著书立说。这看似矛盾，实则深刻：一方面，可能是对文章千古事的敬畏，不敢轻率；另一方面，更可能是对当时文坛风气的厌倦，不愿随波逐流，更不愿以文字卷入政治漩涡。这种“不肯”，比“不能”更有力量，体现了一种高贵的沉默。

第三句“今朝苦叹嗟，告我将老矣”，笔锋一转，从静态的画像转入动态的对话。陈师道如今常常痛苦地叹息，告诉诗人自己已经老了。这里的“苦叹嗟”，既是对年华逝去的感伤，也是对壮志未酬、穷困潦倒的现实无奈。陈师道一生清贫，仕途坎坷，晚年更是困顿，这句诗写得真切动人，让人感受到一位老诗人内心的沉重。

结句“我意与子殊，欲去依禅子”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面对朋友的叹息，张耒并没有简单地安慰，而是坦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：“我意与子殊”。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样。那么我打算怎么做呢？“欲去依禅子”，我想去追随僧人，归隐佛门。这并非消极避世，而是在乱世中寻求心灵的宁静与解脱。与陈师道的“不肯著一字”的坚守相比，张耒选择了“依禅子”的超脱。两人路径不同，但都是对现实的一种回应。

整首诗语言平实，如话家常，却意蕴深远。它没有华丽的辞藻，没有激昂的情感，却在平淡中见真淳，在对话中见性情。张耒以诗答友，既表达了对朋友的理解与同情，也表明了自己的人生态度，是一首值得细细品味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