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uān宣chéng城zhì至rì日yè谒tiān天qìng庆guān观xíng行xiāng香chéng呈jùn郡liáo僚

现代文翻译

溪山在残年将尽时显得凄惨，何况又正值深冬时节。

清晨率领属下官员，在天庆观中恭敬地举行祭祀礼仪。

迷茫的露水笼罩着原野，凄冷的水风隔着水面吹来。

南方的气候与北方不同，经霜的叶子还未完全变红。

忽然回忆起当年插戴史官笔、清晨趋拜天子的往事。

在宫殿东阁上行礼拜舞，那里祥云佳气浓郁茂盛。

谈笑间走出右掖门，交往的尽是当世英雄豪杰。

如今已至老年，壮志心灰意冷，只能在梦中依稀回味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张耒外放地方官期间，题中“至日”指冬至，古人以冬至为岁之首，故称“小年”。诗人前往天庆观行香，本是公务，却在冷寂的冬景与往昔的回忆之间，完成了一次从外在仪式到内在心境的深刻跌落。

开篇“溪山惨残岁，况乃值深冬”，起笔便以“惨”字定下全诗基调。这不仅是气候之寒，更是心境之寒。冬至阳生，本该有喜庆之意，但在诗人笔下，残岁与深冬叠加，只余下萧瑟。接着“清晨率其属，肆礼凝琳宫”，写随从属官、举行仪式，场面看似庄重，实则只是机械的流程。

“漠漠冒原露，凄凄隔水风”一联，是全诗写景之佳处。诗人没有直接写冷，而是写“漠漠”之露水与“凄凄”之水风。这两个叠词用得极有质感：“漠漠”写出了雾露弥漫、无边无际的压抑感；“凄凄”则传达了隔着水面吹来的风的寒意，这寒意不仅是身体上的，更是心理上的。紧接着“南方异气候，霜叶未全红”，点出地点在宣城（南方），气候与北方不同，霜叶还未完全变红，这种“未完成”的状态，恰恰隐喻了诗人此时尴尬而黯淡的处境。

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回忆。“忽忆簪史笔，早趋辟苍龙”，“簪史笔”指曾任史官，“辟苍龙”指朝拜皇帝。诗人忽然想起昔日在京城任职、早朝侍奉君王的场景。那时“拜舞东阁上，佳气郁葱葱”，宫殿上祥云缭绕，气氛热烈；“谈笑出右掖，交游尽英雄”，出得宫门，与朋友们谈笑风生，身边都是英才豪杰。这一段回忆写得越是热闹辉煌，越是反衬出当下的孤寂凄凉。

结尾“老大心已矣，依然魂梦中”，笔锋陡转，从回忆跌回现实。如今人已老去，壮志已灰，只有梦中还能回到那个英雄云集、佳气郁葱的时代。这种“魂梦”与“现实”的巨大落差，正是张耒晚年诗歌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——不直言悲苦，而让今昔对比在读者心中自行发酵，余味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