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ūn春rì日zá杂xīng兴sì四shǒu首 qí其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回想昔日我在京城游历，交往结交在五陵豪侠的圈子之间。

主人和宾客都年少俊逸，穿着华服骑着马匹互相追逐攀谈。

动用千金来置办饮食，花费百金请来乐师吹奏乐器伴奏。

帽饰官冠罗列在盛大的席面上，正中间有舞者在跳着交错的舞步。

鲜艳的妆容照亮了清亮的酒杯，华丽的织物在风中荡漾如波澜。

灯烛长明直到天将亮时，仕人女子混杂交错着喧闹。

欢乐的时光容易行进停歇，一转眼就像飞箭一样快。

勤勉地背负着孤独的志愿，孤零零地含着永久的叹息。

山间的鸟儿在窥视我喝茶，屋檐下的花在嘲笑我吃野菜。

弃绝这些往事不要再提了，等到事情最终定局（或死后）再盖棺论定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最打动人的地方，在于它极其决绝的态度转变。前八行是一幅流光溢彩的富贵图，诗人用密集的色块堆砌出昔日在京城“五陵间”生活的奢华：主客衣冠楚楚，千金买乐，百金换舞，酒浆如渌，锦缎生澜，连灯火通明都显得夜不能寐。这里的修辞手法极为铺陈，如“鲜妆耀渌酒，锦缬生风澜”两句，将视觉色彩推向极致，鲜亮的妆容与清澈的酒液互相辉映，华丽的织物在风中如波澜起伏，那种热烈、喧嚣、甚至带点迷醉的富贵气扑面而来。

然而转折来得生硬而冷峻。第7行“欢娱易徂歇，转盼如飞翰”，只用十个字就把前面铺陈了八行的繁华全部打碎。“飞翰”是飞箭，形容时间飞逝，繁华如箭矢般从指间溜走。接着第8行“亹亹负孤愿，离离衔永叹”，情感色调陡然转灰。诗人发现自己“负”了孤立的志向，只能在离乱中永远叹息。这里的“亹亹”二字极有张力，既想勤勉坚持却又显得孤独无助。

最精彩的在于第9行“山鸟窥茗饮，簷花笑蔬餐”。这是全诗的审美高点。当京城喧嚣散尽，诗人退居山林或乡间，生活变成了吃茶、吃野菜。这里的拟人手法用得极妙：“山鸟窥”——鸟在窗外窥探喝苦茶；“簷花笑”——檐下的花在嘲笑粗糙的饭菜。这两个动词“窥”和“笑”完全反讽了前文的“鲜妆”与“锦缬”，繁华的旁观者变成了清贫生活的冷眼旁观者。这种反差让诗人内心的苦涩和孤独具体化，甚至被万物所讥讽。

最后第10行“弃捐勿重陈，事定须盖棺”是全诗的情感落点。据传张耒一生虽为北宋文坛领袖，但仕途坎坷，长期流寓，晚年对宋徽宗的奢靡之风和政治腐败深感绝望。这句诗带有强烈的幻灭感和决绝感：“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，等死定了盖棺，一切就都清楚了。”这种以死亡作为终极答案的写法，使得整首诗在极度的华丽与极度的清冷之间，完成了一次对人生无常的深刻反思，避免了落入单纯的“忆旧伤今”俗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