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í石lóu楼

现代文翻译

清澈的溪水如同奔腾的虬龙，八道山石如锁链般束缚着它的脖颈

它奋力奔腾想要挣脱束缚，摆动的姿态骁勇猛烈

水声嘈嘈如同与风雷交战，万鼓齐鸣为它助长气势

声音震得石崖动摇，水气凛冽使得晴朗的日子也感到寒冷

我初登时心生怯意，凝视久了才渐渐安定下来

山川悠悠广阔无边，有限的目光却收纳了万千景色

我平生便喜爱林野之趣，疏放不羁，谢绝世俗的鞭策与警戒

期待山月升起之时，在清夜中长啸，让这夜晚更加悠长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此诗写石楼溪水，起笔便以奇喻立势。首联“清溪若奔虬，八锁束其颈”，将溪流比作奔腾的虬龙，而两岸山石如八道锁链紧紧束缚其颈项。这一比喻极具张力——水本无形，诗人却赋予其龙的形态与挣扎的动感，而“束”字更写出了地形之险峻与水势之不甘。次联“奔腾去莫脱，摆掣姿骁猛”顺势承接，写虬龙奋力挣脱，姿态骁勇猛烈，一个“摆掣”二字，写出了水石相搏时的动态美感。

第三联“嘈嘈战风霆，万鼓助其劲”转入听觉描写。“嘈嘈”本形容乐声，此处用来摹写水声，化听觉为视觉联想，仿佛天地间万鼓齐鸣，为这“战风霆”的搏斗助威。第四联“声驱石崖动，气抱晴日冷”则进一步拓展空间感：水声之巨足以震动产崖，水气之寒竟能使晴朗之日也感到冷意。这里“驱”与“抱”两个动词用得极有力，将水势拟人化，仿佛它真有力量驱使山崖、怀抱烈日。

然而诗至第五联“我来怯初登，注视久乃定”，笔锋一转，从外在的雄奇景象回到诗人的内心体验。初登时心生怯意，这是人之常情；但“注视久乃定”则体现了诗人由畏入赏的心理过程——当目光停留，恐惧便转化为对壮景的凝望与接纳。

第六联“悠悠山川阔，寸目罗万景”是全诗境界最为开阔之处。诗人以“寸目”（有限的视线）收纳“万景”（无限的山水），这种以小纳大的写法，既写出了视野之广，也暗示了心胸之阔。第七、八联“平生林野趣，疏放谢鞭警。会期山月出，一啸清夜永”则收束于诗人自我的情感表达。他自陈平生喜爱林野之趣，疏放不羁，不屑于世俗的鞭策与警戒；最后期待山月升起，在清夜中长啸，将全诗的情绪从外在的雄奇推向内在的超脱。

整首诗由景入情，由动入静，由畏入定，最终归于旷达。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，其诗风平实自然，但此诗却展现出罕见的雄健笔力，尤其在描写水势时，比喻新颖，动词精准，堪称宋诗中描写山水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