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ì次yùn韵yuān渊míng明yǐn饮jiǔ酒shī诗 qí其yī一○

现代文翻译

年少时仰慕世间功名，中年后颇有所悟探求大道。

世间无非是苦，病痛死亡与衰老相伴。

生死循环无穷无尽，代代更替如草木荣枯。

佛经奇妙啊，读上百遍愈觉其好。

污泥虽说是浑浊，却本不能损害我的珍宝。

酒虽违背清净戒律，我的事却在戒律之外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为张耒晚年悟道之作，表面是次韵陶渊明《饮酒》诗，实则寄托了诗人对人生、宗教与世俗生活的深刻思考。

开篇“弱岁慕世名，中年颇探道”以自述口吻勾勒出诗人一生的精神轨迹：少年追逐功名，中年转向对“道”的探求。这一转折并非偶然，而是宋代士大夫普遍面临的精神困境与出路选择。张耒身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历经乌台诗案等政治风波，对仕途险恶有切肤之痛，故中年后转而向佛老寻求安身立命之所。

“世间无非苦，病死与生老”直承佛教四谛之说，将人生概括为苦海，病死衰老无可逃避。但诗人并未因此陷入虚无——“相寻无穷已，递代作荣槁”一句，以草木荣枯为喻，写出生命循环不息的自然法则，语带达观。

最见功力的是后半首对佛教态度的微妙处理。“奇哉竺乾书，百遍读愈好”表面称颂佛经，实则“愈好”二字暗含商榷：读百遍而愈好，说明仍在“读”，仍在“求”，未达究竟。“污泥虽云浊，本不害吾宝”化用《维摩诘经》“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，卑湿淤泥乃生此华”之典，表明诗人认为世俗虽浊，却不损内在之“宝”——此“宝”即本心、真性。这一判断已超出佛教出世立场，近于禅宗“佛法在世间”的思想。

结句“酒虽破净律，吾事在律表”是全诗点睛之笔。佛教戒酒，而张耒却说饮酒之事在戒律之外——不是否定戒律，而是认为真正的修行不在形式上的持戒，而在超越戒律的精神自由。这与陶渊明“此中有真意，欲辨已忘言”的意境遥相呼应，也体现了宋代文人融通儒释、不拘一格的处世哲学。全诗语言平实如话，却层层递进，由入世到出世再到超越出世，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精神跋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