ā阿jǐ几

现代文翻译

小儿名叫阿几，眉目清秀而明亮

日日来到书案旁边，模仿我读书的声音

男子的事业有很多，何必一定要读书

自古以来的奇男子，常常以做儒生为耻

阿几笑着对父亲说，云薄就下不了大雨

看父亲这饥寒交迫的样子，儿子怎能指望富贵

家中破旧的箱子里，只有书籍和史书

既然不教儿子读书，还想让他做什么呢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这首《阿几》看似家常对话，实则是一篇微型的家学宣言。全诗以父子问答为结构，层层递进，最后收束于一个振聋发聩的反问，堪称宋代家庭诗中别开生面的一作。

开篇两句"小儿名阿几，眉目颇疏明/日来书案傍，学我读书声"，白描手法勾勒出一个聪慧可爱的幼童形象。"疏明"二字用得极妙，既写眉目清秀，又暗示心智澄明，为后文阿几的机智反驳埋下伏笔。孩子日日傍着书案，模仿读书声，这本是寻常亲子场景，却成为全诗戏剧冲突的起点。

然而转折来得突兀而有力："男儿事业多，何必学读书/自古奇男子，往往羞为儒。"这是父亲故意设下的陷阱，还是当时社会风气的真实反映？据传张耒晚年仕途坎坷，屡遭贬谪，此诗或作于其困顿之际。父亲以反语试探，实则是宋代士人普遍焦虑的投射——当读书不能致仕，当儒者常被轻视，读书的意义何在？

阿几的回答是全诗最精彩处。"薄云无密雨"一句，以自然现象作比，暗讽父亲：云薄则雨不密，读书不深则学问不实。紧接着"看爷饥寒姿，儿岂合贵富"，直指现实——父亲因不务实学而落得饥寒交迫，儿子怎能指望不读书而获富贵？这两句看似稚气，实则犀利无比，将父亲的自我矛盾彻底戳破。

最后两句"翁家破箧中，惟有书与史/教儿不读书，更欲作何事"，以退为进，反诘有力。家中除书史外别无长物，若不教儿读书，还能教什么？这一问，既是对儿子的回答，也是对自我的警醒。全诗语言质朴如话，却因父子间的机锋对话而充满张力，末句的反问更是余音绕梁，令人深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