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ù宿hóng虹xiàn县yì驿

现代文翻译

长长的堤岸被舟车挤得狭窄，来来往往没有片刻停歇

古旧的驿门仿佛在受煎熬，嘈杂声细碎而喧闹不休

东南淮浙一带富庶，运送粮草的车马日日拥挤堵塞

楚地风俗习于喧闹卑杂，吴地方言听起来嘈杂细碎

我平生喜爱清静，投身这喧闹之地竟难受得想呕吐

况且这旅途奔波劳顿，只能勉强进食以解饥渴

近年来对嵩山洛阳的隐居之兴日益浓厚，早已与泉石结下深缘

终究要在那里选址筑庐，让苍苍白发面对青山白云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其诗风多平实自然，这首诗却以近乎白描的笔法，写尽了一个嗜静之人在喧嚣驿站中的生理性痛苦，读来令人感同身受。

诗的前四句极力渲染驿站的拥挤与嘈杂。“长堤隘舟车，上下无暂歇”，开篇便以“隘”字写出堤岸被舟车挤占的逼仄感，往来行人毫无停歇之时。接着“煎熬古驿门，聒聒争琐屑”，诗人用“煎熬”二字，不仅写驿门之破旧，更写身心之受罪；“聒聒”拟声，将那细碎而持续的嘈杂声直接灌入读者耳中。随后“东南淮浙富，输馈日填咽”，点出此地繁忙的根源——东南财赋之地，粮草物资日日在此堆积咽塞。而“楚风习喧卑，吴舌动嘲哳”，则进一步从风俗与语言角度，写这南北交汇之地的市井喧闹，乡音难辨，更添烦躁。

面对如此环境，诗人的反应并非常见的文人雅趣式抱怨，而是极为真实的生理厌恶。“平生耽静意，投闹剧含哕”，这两句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。平生喜好清静，如今置身闹市，竟难受得想要呕吐（含哕）。这种近乎夸张的生理反应，比任何“心烦意乱”的直陈都更有力量，它把“静”之珍贵与“闹”之可憎，推到了极致。紧接着“况兹道路勤，强食慰饥渴”，在如此喧嚣中还要强打精神赶路吃饭，更显羁旅之疲。

后四句笔锋一转，由实入虚，写归隐之志。“年来嵩洛兴，久与泉石结”，近年来对嵩山洛阳的隐居之兴日益浓厚，早已与泉石结下深缘。这是内心的寄托，也是对抗现实喧嚣的精神支柱。结尾“终当卜吾庐，云山对华发”，发誓终要在那云山深处择地筑庐，让苍苍白发面对青山白云。这一结句，既是对眼前喧嚣的彻底告别，也是对精神归宿的坚定确认。全诗由外而内，由噪至静，由困顿至超脱，脉络清晰，情感真挚，是张耒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