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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文翻译

昔日我以济世为志，如今弃官归隐反觉自己错了。

时光飞逝衰老将至，心意多违事事难遂。

门庭迎来王夫子，驾着柴车辞官归去。

令人再三叹息，羞愧于自己还穿着世俗官服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其诗风素来平易自然，这首送别诗却写得沉郁顿挫，别有一番苍凉滋味。

首联“济物昔所务，舍耕还自非”起笔便带着一种自我辩白的意味。诗人说，我昔日以救济苍生为志，如今弃官归隐，反而觉得自己做错了。这并非真的后悔，而是一种反语——在北宋末年的政治浊流中，清醒者往往被迫退出。这里的“舍耕”并非真的去耕田，而是指放弃仕途，回归平淡。这种自“非”的姿态，恰恰是对现实最沉痛的控诉。

颔联“骎骎老将至，忽忽意多违”是全诗情感最浓处。“骎骎”状时光飞逝，“忽忽”写心意违拗。两个叠词连用，节奏急促，仿佛能听到诗人心中时钟的滴答声。年纪渐长，理想却屡屡受挫，这种无奈不是惊天动地的悲号，而是日复一日的磨损。张耒在这里没有用典故，纯以白描入诗，却写出了士大夫群体共同的生存困境。

颈联转入对王子开朝散的描写。“门有王夫子，柴车谢事归”，王夫子坐着简陋的车子辞官归来，画面清贫而高洁。“柴车”二字极有分量，它不仅是交通工具，更是士人清节的象征。与首联的“自非”相呼应，这里暗示：归隐并非失败，而是一种坚守。

尾联“令人三叹息，羞涩向尘衣”收束得极为克制。“三叹息”写出诗人内心的波澜，而“羞涩”二字尤为精警——面对友人清贫归隐的身影，自己却还穿着“尘衣”在官场沉浮，这种对比带来的不是嫉妒，而是羞愧。张耒没有直接写自己的痛苦，而是通过“羞涩”这一细微的心理动作，将仕隐之间的张力拉满。全诗至此，送别之意已淡，身世之感已浓，余味苍凉，令人不忍卒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