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ǔ与yǒu友rén人lùn论wén文yīn因yǐ以shī诗tóu投zhī之

现代文翻译

我虽然不懂文章之道，但曾听通达之人讲过

文章如同车子，意旨如同马匹

理足则意胜，气盛则文如驾车般自如

理应当即停止，妄说便是虚假

气势如同决开江河，势盛便倾泻而下

文章没有比六经更高的，这道也不能舍弃

但在文章最高境界，窥探也看不到缝隙

所以让后世的儒生，能达到的很少

文章古代也很多，但道是一样的

比如演奏各种音乐，最终要归于雅正

区区追求对偶，这种格调最卑下

向古人寻求没有这种，想学也确实没空闲

你是时代的俊才，我年老怎敢苟且

姑且献上老师所传的，不要嫌我的话粗野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其文学理论深受苏轼影响，这首诗便是一篇以诗论诗的纲领性文字。全诗没有风花雪月的铺陈，而是直陈胸臆，探讨“文”与“意”、“理”与“气”的辩证关系。

诗的开篇“我虽不知文，尝闻于达者”，以退为进，谦逊地引出话题。紧接着，诗人用了一个极为精妙的比喻：“文以意为车，意以文为马”。这一联是全诗的理论基石——文章是装载思想的车辆，而思想则是驱动车辆奔跑的骏马。车马相依，缺一不可，但核心在于“马”即“意”。如果意旨不充实，文章便如无马之车，徒具形式。

随后，诗人进一步阐述“理”与“气”的作用：“理强意乃胜，气盛文如驾”。这里的“理”指思想的逻辑力量，“气”指作家的精神气势。只有理直气壮，文章才能驾驭自如。这一观点显然承袭自孟子的“我善养吾浩然之气”以及韩愈的“气盛言宜”。诗人用“气如决江河，势盛乃倾泻”来形容这种气势，形象地说明了当内在精神充沛时，文字自然会如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，而非刻意雕琢所能得。

在推崇古文传统的同时，张耒对当时流行的“区区为对偶”的骈文习气表示了强烈的鄙夷，称其为“此格最污下”。他主张文章应回归“六经”的正统，以“雅”为归宿，反对为了对仗而对仗的形式主义。这种观点在北宋诗文革新运动中具有典型的代表性。

结尾处，诗人对友人张说：“君为时俊髦，我老安苟且”。他将自己比作年老苟且之人，将友人视为时代的俊才，并谦称自己所言不过是“师所传”，希望友人不要嫌弃这些言论粗野。这种谦卑并非虚伪，而是文人之间切磋琢磨时的真诚姿态。整首诗虽为论诗之作，却因比喻生动、逻辑清晰、态度诚恳，读来毫无枯燥之感，反而透出一种理趣盎然的智慧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