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è客guò过

现代文翻译

年终岁末北风吹卷着平远的树林，张子我因为害怕寒冷深深关上了门户

敲门来拜访我的人究竟是谁，穿戴整齐出去见你也是件很痛苦的事

皱着眉头我对客人说请不要生气，我内心容易烦躁不喜欢多说话

天寒酒贱为什么不坐下喝几杯，何必如此勤恳地来拜访呢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是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其诗风平易疏淡，这首《客过》便是这种风格的典型体现。诗题虽为“客过”，实则写的是诗人如何“送客”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如何用一种近乎“无礼”的直率，打发走一位不速之客。全诗没有客套的寒暄，也没有虚伪的挽留，读来令人忍俊不禁，却又觉得真实可爱。

首句“岁穷北风卷平楚，张子畏寒深闭户”，开篇便交代了时间、环境与人物状态。岁末寒冬，北风呼啸，卷过平远的树林。诗人自称“张子”，说因为怕冷，所以深深关上了门户。这一句看似写景叙事，实则奠定了全诗“懒”与“真”的基调——我不是不愿见客，我是真的怕冷，真的不想动。这种坦诚，在讲究礼节的士大夫交往中，显得格外反常，却也格外动人。

接着，“叩门过我者为谁，束带出见亦良苦”。客人敲门了，诗人问了一句“是谁”，然后说，穿戴整齐出去见你，对我来说也是件很痛苦的事。“束带”是古人见客的正式礼仪，但在诗人笔下，这成了负担。一个“亦”字，写出了诗人的无奈与真实——见客是礼数，但礼数让人痛苦。这种对社交礼仪的厌倦，正是北宋后期文人追求精神自由、厌倦世俗应酬的心理写照。

第三句“俯眉谓客子勿瞋，我心善烦勿多语”，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。诗人皱着眉头对客人说：请不要生气，我这个人心里容易烦躁，不喜欢多说话。“俯眉”二字，将诗人不耐烦的神态刻画得淋漓尽致。他没有假装热情，也没有找借口推脱，而是直接告诉客人：我心情不好，别让我多说话。这种“勿瞋”（不要生气）的预先声明，既是一种自我保护，也是一种对客人自尊的微妙维护——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，你若能懂，便坐下喝酒；你若不懂，便请自便。

最后，“天寒酒贱曷不饮，安用造谒勤如许”。既然天寒地冻，酒又便宜，为什么不坐下喝几杯呢？何必如此勤勤恳恳地来拜访呢？这两句看似劝酒，实则送客。诗人用“酒贱”来消解见客的隆重感，用“曷不饮”来缩短见客的流程。他不是在挽留客人，而是在用一种轻松幽默的方式，告诉客人：咱们随便喝两口就散了吧，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。

整首诗语言平实，毫无雕饰，却充满了生活气息与人性温度。张耒以自嘲的口吻，写尽了文人面对世俗应酬时的真实心理——既不能完全摆脱，又不愿虚与委蛇。这种“畏寒深闭户”的懒，与“束带出见亦良苦”的无奈，构成了宋代文人独特的生存姿态：在礼法与本性之间，寻找一种略带狡黠的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