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ěi美zāi哉

现代文翻译

美啊，浩荡清澈的颍水尾闾，

向西直通京城，千里之遥一水相连。

大船小船扬起高高的桅杆，

淮颍流域耕田丰收，年年有米粮。

茫茫沼泽连着广阔平原，

古代的沟渠涧水至今依然相连。

昔日人们屯田戍守的战场，

如今阡陌纵横，连接着丘坟墓田。

今年雨水充足，冬小麦种得多，

北风吹过，枯叶在空枝上鸣响。

回望高城，郁郁葱葱巍峨耸立，

丰年里，村落间传来笙歌之声。

河边古堤上长满老柳，

去来的马与船，令人回首凝望。

百年人生去留本不由人，

岁暮天寒，姑且饮酒消遣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此诗以“美哉”起兴，开篇即铺展颍水尾闾的浩荡气象。“洋洋”二字叠用，既状水势之浩荡，又拟水流之舒缓，与“清颍”之澄澈形成质感上的张力。“西通天邑无千里”中，“通”字赋予静态地理以动态的贯通感，千里之遥仿佛一水可及，颍州作为水运枢纽的繁华地位不言自明。

视线随水势流转，由宏观地理切入人间烟火。“舸𦩆大艑”与“淮颍耕田”并置，舟楫之盛与农耕之丰在画面中交织，商业与农业双兴的图景自然呈现。紧接着，“茫茫”一词将视野从具体物象拉向苍茫地貌，陂泽与平原连成一片，古时沟涧与今日水系在视觉上模糊了界限，时空在此刻变得厚重而混沌。

历史的纵深在“昔人屯田戍兵处，今人阡陌连丘墓”一联中骤然展开。昔日金戈铁马的战场，如今已被阡陌纵横的坟茔覆盖。这种今昔对照并非简单的怀古，而是透出一种深沉的苍凉——战争与和平、生与死，都在时间的长河中被平铺为寻常景象，令人对历史无常生出无限感慨。

由景入情，转折自然。“今年雨足种麦多”写眼前丰年之景，却紧接“北风吹叶鸣空柯”，以萧瑟之景反衬丰年之乐，乐中有忧，情绪跌宕起伏。最后四句“高城回望”“河边古堤”“去马来船”“百年去住”，层层推进，最终落脚于“岁暮天寒聊饮酒”。这一“聊”字极妙——并非真能开怀，而是明知“百年去住不由人”，只能以酒自遣的无奈与旷达。全诗由美起，由酒终，中间穿插历史兴亡与人生感慨，既有宋诗的理趣，又不失唐诗的韵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