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án南shān山

现代文翻译

南山上的凤凰双翅低垂，因不肯随意进食而腹中饥饿

山前的老鸢吃饱了腐臭的老鼠，凭借风日之便成群游乐嬉戏

它俯身看着凤凰满脸骄横之色，凤凰不与它计较只能空自叹息

只要奏起九韶雅乐为君主举荐，坐看百鸟相随飞舞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张耒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，其诗风往往平易流畅，但这首《南山》却显露出一种冷峻的讽刺笔力，读来令人齿颊生味。

诗的前两句“南山凤凰双翅垂，口不妄食腹苦饥”，起笔便为凤凰定下了一个高洁却困顿的形象。凤凰双翅下垂，并非无力飞翔，而是“口不妄食”——不肯随意啄食，因此陷入了“腹苦饥”的窘境。这里“垂”字用得极妙，既写出了凤凰羽翼的形态，更透出一种因坚守原则而不得不承受的物质匮乏感。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后两句“山前老鸢饱腐鼠，凭恃风日群游嬉”。老鸢以腐鼠为食，却凭借风日之便，成群结队地游乐嬉戏。一个“饱”字，一个“嬉”字，将小人的得志与猖狂刻画得入木三分；而“腐鼠”这一意象，显然化用了《庄子·秋水》中鹓鶵（凤凰一类的神鸟）非练实不食、非梧桐不栖，而鸱得腐鼠而吓之的典故，暗讽那些窃据高位、以丑恶为美的小人。

第三联“俯身视凤有骄色，凤不汝较空嗟咨”，进一步描绘了老鸢对凤凰的轻蔑。老鸢俯身看着饥饿的凤凰，满脸骄横之色，而凤凰并不与它计较，只能空自叹息。这里的“不较”二字，既是凤凰的高傲，也是一种无奈的疏离——道不同，不相为谋，但看着小人猖獗而无力改变，只能“空嗟咨”，这其中多少带有一点诗人对自己身世浮沉的感慨。

结句“九韶一奏为君举，坐看百鸟相随飞”笔锋一转，从眼前的困顿指向未来的希望。凤凰只要奏起《九韶》那样的雅乐，自然会有百鸟相随飞舞。这是一种基于内在价值的自信：真正的才华和高洁的品格，终将被识别和追随，而不必像老鸢那样靠吞噬腐鼠来炫耀。全诗通过凤凰与老鸢的强烈对比，讽刺了社会中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怪象，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坚守节操、不随波逐流的志向。语言质朴而寓意深远，是张耒咏物诗中颇具力度的佳作。